得衣服猎猎响。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玉米地,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头。
经过镇上的加油站,罗伊停下来加油。比利下了车,去旁边小卖部买了六瓶水,一瓶一瓶递给后面的人。没人说谢谢,也没人接话。
霍顿看着加油站外面的公路。柏油路面被太阳晒得发白,远处的热浪把空气扭曲了,看什么都晃。
罗伊加完油,上了车,发动引擎。
霍顿没回答。
皮卡重新上了山路。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阳光被叶子切碎了,一块一块掉在挡风玻璃上。快到鸦岭的时候,路过了那个检查站。两个穿制服的保安站在路障旁边,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看见皮卡过来,抬手拦了一下,又放行了。
他们记车牌。
回到霍顿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六个人从后斗里跳下来,腿都坐麻了,走路有点跛。霍顿掏钥匙开门,手在锁孔上停了一下,然后拧开了。
院子里点着一盏灯。苏淮坐在门廊的木桩上,面前摆着一把拆开的门锁,手里拿着螺丝刀,正在拧什么。
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顿站在院子中间,背对着苏淮。他站了很久。肩上的衬衫被汗浸透了,贴在背上,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状。
苏淮没再问。他低下头继续拧螺丝,手很稳。
霍顿转身进了屋。
比利跟沃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沃伦拍了拍比利的肩膀,什么都没说,走了。
院子里只剩苏淮一个人。螺丝刀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咔嗒一声,锁芯装好了。他把门锁放在台阶上,擦了擦手。
天彻底黑了。山谷里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公司营地的灯还亮着,一串一串的,隔得很远。
艾琳一直没出门。
她从早上听到皮卡发动的声音开始,就在厨房里坐着。灶台上的火早灭了,锅里的水凉透了。她手里攥著一块抹布,攥了一整天,指头都发白了。
不是害怕。是太熟了。
三年前矿难的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坐着的。那时候杰西才十四,在屋里写作业,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一个人坐在厨房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等来的是镇上医院的电话。
后来她也去过县里。也报过警。也找过律师。
今天她没跟着去。不是不想去。是知道去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傍晚的时候她出了厨房,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苏淮在门廊上修锁,没看她。她走到院子边上的水缸旁边,舀了一瓢水洗脸。水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
然后她低头看见霍顿家门口台阶上有个东西。
一只死鸡。脖子拧断了,血已经干成了黑褐色。鸡嘴上叼著一张折叠的纸条。
艾琳走过去,弯腰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写的。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纸条边角被风吹得卷起来了。
她没喊人。把纸条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转身进了屋。
屠户家的狗在远处叫了两声,又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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