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争议的山脊
周六的清晨,山谷里的晨雾还没散,霍顿就蹲在院子里修篱笆。
他手里攥著铁丝钳,把新买来的镀锌铁丝拧在橡木桩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膝盖不好,蹲久了就时不时要扶著木桩缓一缓。
苏淮拎着帆布登山包走出来,往山梁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去对面的岔沟看看。”
霍顿手里的钳子顿了顿,抬起头,眉头皱得很紧,语气硬邦邦的,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不要去,惹麻烦。”
他没说麦基家的名字,可两人都清楚,对面那道山梁后面,就是和他结了二十年仇的麦基家的地界。
“我只是去看看地,不惹事。” 苏淮说。
霍顿哼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拧铁丝,没再说话,也没再拦著。
钳子拧断铁丝的脆响在晨雾里荡开,算是默许了他的决定。
苏淮没再多说,转身沿着溪流往山梁的方向走。
晨雾裹着松针和湿泥土的气息,扑在脸上凉丝丝的,脚下的路全是落叶和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
要到麦基家住的岔沟,得先翻过眼前这道近一英里宽的山梁,没有现成的路,只能踩着林子里的兽径往上爬。
山路比想象的更难走,坡度陡,前几天刚下过雨,落叶吸饱了水,踩上去滑得很。
苏淮抓着旁边的橡树枝往上爬,林子里很静,只有他踩碎落叶的声响,还有山风刮过树梢的呜呜声,偶尔有山雀扑棱著翅膀从林子里飞出来,转眼就消失在雾气里。
走了快一个半小时,他才终于爬上了山脊的顶端。
风一下子大了起来,吹散了身边的雾气,能清楚地看到山梁两边的山谷。
一边是他住了快半个月的鸦岭,木屋的烟囱飘着淡青色的炊烟,田埂上的烟草地整整齐齐;另一边就是麦基家的岔沟,比鸦岭更偏僻,更窄,谷底只有零星两三户木屋,散在溪流边,看着比鸦岭还要萧条。
苏淮沿着山脊往下走,没一会儿就进了岔沟。
谷底的土路坑坑洼洼,车辙印深得能陷进去半只靴子,路两旁的荒草长到了齐腰高,很久没人打理过。
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了麦基家的房子。
木屋比霍顿家的还要旧,原木墙的缝隙里塞满了苔藓,屋顶的雪松木瓦翘起来一大片,用石头压着,看着随时都可能被风掀掉。
院子里堆著劈好的柴火,码得歪歪扭扭,旁边扔著一台报废的拖拉机头,轮胎早就瘪了,机身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还有几把裂了刃的犁,扔在杂草里,看着已经放了很多年。
麦基老头就坐在门廊的木摇椅上,背靠着木屋的墙,手里攥著一根猎枪通条,正慢悠悠地擦著双管猎枪的枪膛。
他比霍顿年纪稍大些,头发全白了,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穿着一件沾了油污的法兰绒衬衫,眼神很锐,苏淮刚走到院子门口,他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像猎枪的准星,牢牢锁在了苏淮身上。
苏淮停下脚步,站在院子门口,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贸然往里走。
麦基没起身,依旧坐在摇椅上,手里的通条没停,依旧慢悠悠地擦著枪膛,只是摇椅的晃动停了下来。
他没赶苏淮走,也没开口请他进屋,院子的木门敞着,没关,敌意和好奇就这么缠在一起,在晨雾里漫开。
“我是住在霍顿家的客人,苏淮。” 苏淮先开了口,语气平和,没有半点挑衅的意思。
麦基的通条顿了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继续擦着他的枪。
“我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这片山谷里的土地情况。” 苏淮站在原地,把来意说得明明白白,没有绕弯子。
麦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把通条放在门廊的地板上,抬眼看向苏淮,眼神里的敌意更重了些,声音沙哑,像砂纸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