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货店里帮忙,没别的去处。”
苏淮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也没再多说,重新打开高压水枪,继续冲车,水流的哗哗声盖过了风声,也堵住了没说出口的话。
半小时后,霍顿从邮局走了过来,手里捏著一个信封,随手揣进兜里,对着苏淮抬了抬下巴,示意往镇子外走。
路过镇口的一片空地时,苏淮的脚步顿了顿。
空地上歪歪扭扭停著五六辆破旧的旅行拖车,有的轮胎瘪了,用砖头垫著车底,有的车身凹进去一大块,用铁皮和胶带勉强补著。
拖车旁边堆著小山似的旧轮胎、废铁皮、破家具,还有生了锈的农机零件,风一吹,地上的塑料袋和废纸就打着旋儿飘起来,看着破败又杂乱。
“那是外面来的人住的。” 霍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语气平平地解释,“大多是来南边伐木场干活的,还有些四处打零工的,没地方住,就租这儿的空地,一个月几十块钱。”
苏淮没说话,慢慢往拖车区走了两步。
离他最近的一辆拖车门口,一个中年女人正往绳子上晾衣服,她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牛仔裤的膝盖处破了两个洞,手里抱着一堆孩子的衣服。
看见苏淮走过来,她的动作瞬间顿住,抱着衣服的手紧了紧,立刻转身缩回车里,哐当一声关上了车门,连半张脸都没再露出来。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蹲在一辆破皮卡的车头前,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机油,连脸上都蹭了好几道,手里攥著一把扳手,正埋头修发动机,扳手拧螺丝的咔咔声在安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
苏淮走到他身边停下,男人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不耐,没等苏淮开口,就先皱起了眉。
“你在伐木场干活?” 苏淮先问。
男人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拧螺丝,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嗯,没再多说一个字。
“活儿还多吗?”
男人的动作顿了顿,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烦躁和无力:“快倒闭了。老板三个月没发全工资了,能走的都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彻底低下头,手里的扳手拧得咔咔响,再也没抬过头,明摆着不想再聊下去。
苏淮没再追问,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拖车的窗户里,一个小女孩正探著头看他。
女孩七八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两个小辫子,脸上沾著点灰尘,眼睛却亮得很,像林子里的小鹿。
看见苏淮看过来,她立刻缩了回去,啪地一声拉上了窗帘,再也没动静了。
霍顿就站在空地的入口处,靠着皮卡的车门,看着苏淮走回来,没问他和人聊了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拉开车门,示意上车。
皮卡重新驶上主街,往山谷的方向开。
苏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关门的理发店、上了锁的五金店、门口荒草丛生的教堂,还有街尾那座钉死了门窗的电影院,一点点消失在后视镜里。
天上的云越来越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天彻底阴了下来,风也更凉了,吹得路边的广告牌哐当响。
霍顿握著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直到皮卡驶离了镇子,开上了回山谷的土路,才慢慢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沉,被风吹得散了些,却字字清晰,带着看透了日子的疲惫和无奈,正好落在了苏淮的耳朵里。
“镇上的人,比山里还苦。山里至少有地种,他们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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