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霍顿的路口
下午的日头往西斜的时候,霍顿的皮卡碾著碎石路进了院子。
车斗里的铁丝捆得整整齐齐,他推开车门跳下来,脸色沉得像山雨欲来的天,把车门摔得哐当响。
苏淮正蹲在院子里磨镰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霍顿不爱把烦心事挂在嘴上,你问了,反而会把嘴闭得更紧。
霍顿把铁丝从车斗里卸下来,靠在柴火堆旁,转身进了屋。再出来的时候,换了件干净的帆布外套,把头上的棒球帽往下压了压,对着苏淮抬了抬下巴,声音依旧沙哑简短:“我去路口站站。”
苏淮放下手里的磨刀石,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跟了上去。
霍顿没拦著,也没回头,就那么沿着土路往山谷口走,脚步不快,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路口在山谷的最前端,是这里通往山外唯一的岔道。
一棵老橡树长在岔路口的土坡上,树身粗得要两个成年人合抱,枝桠往四面八方伸展开,遮了大半个路口,像个守着山谷的老人。夕阳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风一吹,光影就跟着晃,落在霍顿的背上。
霍顿站在橡树的树荫里,背对着苏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往山外延伸的土路。
那条路蜿蜒著爬上前面的山梁,最终消失在山脊的后面,像被山吞了进去。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生了根的石头,只有风吹动他外套衣角的时候,才能看出一点活气。
苏淮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说话,也没往前凑。
山谷里很静,只有风刮过橡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田埂上的玉米叶哗啦啦地响,还有烟囱里飘出来的柴火烟味,混著烟草的清苦气息,在风里飘着。
日头一点点往下沉,把山脊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铺在土路上,一直铺到两人的脚边。霍顿站了快一个小时,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散了大半,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苏淮听。
“我儿子在夏洛特,给人盖房子。” 他说,眼睛依旧盯着那条土路,没回头,“三年没回来了。”
“他忙?” 苏淮轻声接了一句,没有评判,也没有多余的打探。
霍顿嗤了一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可语气里没有半分埋怨,只有化不开的无奈。“也许吧。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风大了些,吹得橡树的枝桠晃得厉害,几片枯黄的叶子落下来,飘到霍顿的脚边。他低头看了看那片叶子,抬脚轻轻碾了碾,又开了口,声音更低了些。
“他小时候,就在这条路上走,去山脚下的小学上学。每天放学,我就在这儿站着等他。”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时候他跑的快,大老远看见我,就挥著书包喊我。现在”
他没往下说,只是又往土路的尽头看了一眼。那里空空荡荡的,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被风吹起来的尘土,打着旋儿飘过去。
“现在不知道等什么。” 他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轻得像一声叹息,散在了风里。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橘红色的夕阳彻底沉到了山脊后面,天边只剩下一点淡紫色的余晖。
山谷里起了薄薄的雾气,裹着夜里的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第一声猫头鹰的啼叫,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开。
霍顿终于转过身,往木屋的方向走。他的背更驼了些,脚步也比来的时候沉了些,没再说话,一路沉默著回了家。
晚上,霍顿在壁炉里添了不少柴火,把屋子烘得暖烘烘的。
晚饭是烤玉米面包,煎得焦香的咸肉,还有一小罐腌黄瓜。他从橱柜里拿出那半瓶玉米酒,拧开盖子,往两个搪瓷缸里各倒了大半杯,一杯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