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初冬被一场连绵不绝的冻雨笼罩。
下午三点,天空已经阴沉得如同入夜。
医疗中心十四层的特护区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季铵盐消毒液和西柚味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试图掩盖医院本质的死亡气息,却只让环境显得更加虚假和诡异。
苍白的无影灯带将抗菌乙烯基地板照得反光,整条走廊透著一股死寂的无菌感。
苏淮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大褂,胸前挂著一张印有“高级神经外科主治医师·埃文斯”头衔的伪造胸牌。他独自站在十四楼东侧的消防通道内。
这个身份很难伪造,即便是马克也不行,不过好在苏淮只用一天,所以只要骗过眼前人就可以。
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苏淮从贴身的内衬口袋里掏出那个银色的金属盒。
金属盒的表面已经添了几道细微的划痕。
他掀开盒盖,里面原本叠放的七张纸条,现在还剩下四张。他抽出最上面那张写着“格雷与洛克”的纸条,点燃了防风打火机。
幽蓝色的火苗舔舐著纸张边缘。
苏淮静静地看着写满罪恶名字的纸条化为灰烬,残渣落在水泥台阶上,被随后踩上的皮鞋底碾碎。
马克三个小时前发来的加密短信还在他的特制手机备忘录里处于高亮状态。
情报显示,华盛顿参议员洛克搭乘没有任何尾号登记的私人飞机,秘密抵达了波士顿。
联邦航空局的系统里完全抹去了这次飞行记录。洛克来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和医疗中心院长格雷在顶层那间具备军用级隔音标准的办公室内,敲定圣克莱尔基金会下一批“高价值物资”的分配比例。
既然两个人碰到一起了,那就一起死吧。
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苏淮的脚步落在静音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护士站里只有护士长莎拉一个人值班。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正弯下腰,用手揉捏著包裹在厚重静脉曲张袜里的浮肿脚踝。她的右手习惯性地按动着一支四色圆珠笔。
咔哒,咔哒,咔哒。
塑料按键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十分突兀。
“埃文斯医生。”莎拉听到脚步声,直起腰,眼皮沉重地抬了一下,“顶层办公室的格雷院长交代过,任何人不得上去打扰。他们连送冰块的客房服务都拒绝了。”
“我明白。我只是去核对十三楼的术前档案。”苏淮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
“好极了,我的脚底板现在痛得就像踩在碎玻璃上,真希望这班能早点结束。”莎拉抱怨了一句,再次低下头去按揉脚踝,没有注意到和原本那个埃文斯医生口音的微小区别。
苏淮没有接话,转身拐进了通往顶层的内部员工楼梯。
来到顶层走廊尽头,他推开了院长办公室隔壁的杂物间房门。
杂物间里堆满了废弃的纸质病历档案和未开封的工业级地板清洁剂。
苏淮没有开灯,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踩着一个生锈的铁皮储物柜,悄无声息地凑近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栅栏。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微型十字螺丝刀,精准地卸下了四个角落的固定螺丝。大脑中已经预演过备选方案。
如果这里的通风管道被加装了防入侵的金属隔离网,他左口袋里的铝热剂软膏足以在十秒内融化门锁,强行突入。但幸运的是,医疗中心的安保预算并没有覆盖到这间不起眼的杂物间。
也不知道是哪位专员吃了这笔钱。
通风管道内部布满灰尘,散发著一股陈旧的铁锈味。
苏淮的动作极其轻盈,肩背肌肉收紧,在狭窄的镀锌铁皮管道中匍匐前行。他的呼吸频率被刻意压低,每一次移动都避开了管道接缝处可能发出声响的薄弱点。
三分钟后,他停在了院长办公室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