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家的模样
一段工作彻底结束，苏淮打算到街上看一看。看看家的模样。
苏淮脱下了那件常穿的防风外套，换上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夹克。
拉链拉到领口，挡住清晨尚未散去的寒意。他推开东方快餐一楼的后门，迈步走入sodo区的街道。
天已经彻底亮了。昨夜的冰雨停歇，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惨淡的阳光艰难地投射在满是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清晨七点。这是苏淮的习惯，也是他每天了解这片街区运转最直接的方式。
这个时间，人们苏醒了，城市也苏醒了，烟火，声音，汗水，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出现在空气中，代表着有多少人还活着。
在苏淮的辖区，这显然不少。
他沿着主街向南，脚步沉稳，没有任何刻意的张扬，却让每一个路过的互助会成员都不自觉地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致意。
第一站，地下基地。
推开沉重的防空洞铁门，顺着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走到底，入眼不再是最初那种令人压抑的昏暗。头顶的线槽被重新整理过，每隔三米就挂著一盏明亮的led排灯。
入口处的空地上，摆着几张长条木桌。
爱舍丽穿着一件干练的灰色高领毛衣，手里握著一沓厚厚的登记册。她的语速极快，正指挥着几名搬运工将成堆的冬装和被褥分类入库。
看到苏淮走下来，爱舍丽立刻停下手中的笔，腰背挺直，快步走到他面前。
“西区和南区昨晚送来的物资，已经全部入库登记完毕。按照您的规矩，没有碰违禁品。”爱舍丽的汇报极其务实，没有任何废话。
苏淮微微点头。他的目光越过爱舍丽的肩膀，投向了基地最深处那个用隔音玻璃和复合板重新隔出来的大房间。
那是新搭建的学校。
每一个新来的人，都要在这里接受为期一周的思想教育。
隔音玻璃的隔断效果很好，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能看得很清楚。
莫罗教授今天换了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旧西装，稀疏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正背对着玻璃，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地写着英文字母。
教授本身就是进步的，他很愿意帮助苏淮进行思想和各种教育，为每一种颜色的孩子注入红色基因。
下面摆着一排排从废品站淘来后翻新过的课桌椅。三十七个孩子，穿着大小不一但足够干净保暖的衣服，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三十七个高低不平的脑袋低垂著，握著铅笔在糙纸上吃力地描摹。
没有人在外面流浪，没有人在垃圾桶里翻找食物，也没有人被冻死在昨夜的冰雨里。
“人数还在增加。”爱舍丽顺着苏淮的视线看过去，眉头微微皱起，“我们缺老师。莫罗教授一个人，要分四个班带，他这几天连着咳嗽，虽然很快就能治好，不过新人越来越多，教授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苏淮看着黑板上那个大写的字母“a”，看了一会儿。
“会有的。”他收回目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随后转身走向通往另一个区域的通道。
第二站，医院。
穿过一条三十米长的地下长廊，空气里机油和霉菌混合的味道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鼻且纯粹的来苏水味。
这里的灯光换成了标准的冷白色无影灯色温。
原本简陋的医疗点，现在已经初具规模。大厅里，几名穿着崭新白大褂、脖子上挂著听诊器的新招募医生正在分诊台前忙碌。更年轻的医疗学徒推着装满抗生素和无菌纱布的金属推车，在不同的病房之间穿梭。
车轮碾过瓷砖接缝，发出规律的“咯噔”声。一切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