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暖和。
但听到这熟悉的,粗糙的声音,阿琳却如坠冰窟。
她瘫坐在地板上,怀里紧紧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眼神涣散,嘴里神经质地念叨著:“他来了怎么来的这么快”
大儿子缩在她身边,眼睛盯着厨房的水龙头,他在吞口水,但他不敢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踩在门廊的烂木头上,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白人壮汉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根还在滴水的棒球棍,身后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打手。
谢尔曼。
这个靠着压榨单亲妈妈和非法移民吸血的房东,也是18街黑帮的外围债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轰碎的门锁,还有地上那滩混著木屑的雪水。
“妈的,谁干的?!”
谢尔曼咆哮著,唾沫星子喷了一地。他那双充血的牛眼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坐在椅子上、正漫不经心擦拭枪管的苏淮身上。
“是你?”
谢尔曼认出了这件军大衣,也认出了这张常常救济无家可归者的亚裔面孔。
“东方快餐的那个黄皮那个老板?”
谢尔曼的脸抽搐了一下,握著棒球棍的手紧了紧。他听说了托尼的事,但他不太相信一个亚裔竟然能狠得起来。
在他眼里,苏淮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暴发户,或者是某个大势力推出来的傀儡。
这里是第五大道,是他的地盘。
就连托尼跟他也是合作关系。
“苏老板,手伸得太长了吧?”
谢尔曼跨过门槛,用棒球棍指著苏淮的鼻子,语气阴狠。
“阿琳的丈夫欠我的钱,阿琳也就欠我的钱。你把门轰开了,这笔账怎么算?”
“我警告你,别以为杀了托尼就能在这片街区横著走。这房子的产权在我的名下。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然”
谢尔曼冷笑一声,露出一口黄牙。
“明天你的餐馆就会有人上门好好修理。”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苏淮停下了擦枪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谢尔曼,就像看着一只在他盘子里嗡嗡乱叫的苍蝇。
“你说完了?”苏淮问。
“什么?”谢尔曼一愣。
“砰!”
没有废话,没有谈判。
苏淮也不想等著压抑然后装逼打脸。
直接把脸轰碎就好。
在大口径独头弹面前,众生平等。
谢尔曼的头颅消失了,红色白色的碎片镶嵌在门上,散发出一股恶心的味道。
他整个人,哦不,整个人剩下的部分,向后飞去,重重撞在门框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
那根棒球棍掉在地上,滚到了阿琳脚边。
后面的两个打手吓傻了。他们甚至没看清苏淮是怎么抬枪的。
“滚。”
苏淮吐出一个字。
两个打手尖叫着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雪地里,连头都不敢回。
屋里安静了。
只有枪管冒出的青烟,还有那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阿琳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几分钟前,这个人还是掌握她生死的死神,现在却变成了一块死肉。
“啊啊”
阿琳发出短促的惊叫,本能地抱紧了怀里的婴儿。
苏淮站起身,跨过尸体,走到阿琳面前。
“起来。”
苏淮的声音很冷。
阿琳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把怀里的襁褓护得死死的:“谢谢谢先生但我不能给你钱我没钱”
“我不要钱。”
苏淮看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从进屋到现在,十分钟了。哪怕是在刚才枪响的瞬间,那个婴儿都没有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