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声音。
没有哭,没有动。
“把他给我。”苏淮伸出手。
“不!他在睡觉!别吵醒他!”阿琳猛地后退,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像是一只护崽的母兽,“他只是睡着了!他太累了!”
女人应激了,这位母亲已经知道襁褓里的孩子已经去世了,但大脑保护了她,不让她相信。
不过,她迟早会知道的,一旦知道,她的精神就会崩溃。
如果苏淮不告诉她,将她收归快餐店,这就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地雷。
这位母亲必须现在面对。
人是不能永远活在甜腻的谎言里的,除非快要死了。
他往前一步,那只拿过枪的手,强硬地抓住了襁褓的一角。
触感冰凉。 不是那种表皮的凉,是由内而外透出来的、属于尸体的僵硬和寒冷。
“阿琳。”
苏淮的声音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事实陈述。
“他没睡。”
“他死了。”
“两天前,或者三天前。在他停止哭泣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阿琳呆愣了一会,眼神从涣散,到聚焦,又涣散。
喉咙嗫嚅著,许久,才发出声音。
“不!!!!”
那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他在动!你看!他在动!”
阿琳疯狂地摇晃着那个僵硬的小身体,试图证明他还活着。
“宝宝宝宝你醒醒有个叔叔来看你了你哭一声啊!你哭一声给妈妈听啊!”
没有回应。 那个青紫色的、已经出现了尸斑的小脸上,依然保持着那种死寂的平静。
苏淮松开了手。
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真相就像一把刀,在这一瞬间彻底捅穿了阿琳那个用幻想编织的气泡。
她一直知道。 她只是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
阿琳崩溃了。
她看着怀里的死婴,突然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接着又是嚎啕大哭。
她猛地推开身边的大儿子,甚至没看那个被吓坏了的孩子一眼。
她抱着死婴,光着脚,疯了一样冲出了大门,冲进了漫天的风雪里。
“妈妈!”
大儿子想追,被苏淮一把抓住了后领。
这孩子看起来也只有几岁而已,这些天的打击,恐怕精神也有些问题。
不能让他再看到母亲的悲剧了。
苏淮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狂奔的黑色背影。
她没有跑远。她只是不想活了。她要带着那个孩子,去找一个永远不会冷、永远不会被驱逐的地方。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这也许是最后的慈悲。
苏淮收回目光,看着手里拎着的这个五岁男孩。
男孩不哭也不闹,只是死死盯着门口,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绝望。
“你叫什么?”苏淮问。
“布雷克。”男孩小声回答。
“布雷克。”
苏淮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锡纸,塞进男孩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
“你妈妈去找你爸爸了。”
苏淮擦掉男孩脸上的鼻涕。
“她累了,不想走了。”
“但你还得走。”
苏淮指了指门外那条通往东方快餐的路。
“想活吗?”
布雷克嚼著巧克力,点了点头。
“想上学吗?”
布雷克又点了点头。
“想复仇吗?”
布雷克愣了一下,重重的点了下头,眼泪大颗大颗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