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臭了一日后,晚上八点。
sodo区的雨没停,靴子踩上去溅起一地泥水。
“老杰克洗衣店”的招牌在风里打晃,红色的霓虹灯管坏了一截,断断续续地往雪地上投著暗红的光。
店里的生意彻底臭了。
那股味道已经不是“臭”能形容的了。那是死老鼠在下水道里泡烂了,又被加热后的碱性水蒸气裹着,严严实实地糊在天花板和墙皮上。
只要推门进去,这股味儿就能顺着毛孔往人骨头里钻。
贾马尔和几个孩子正横七竖八地躺在洗衣机上。
他们像是某种寄生虫。贾马尔嘴里嚼著草叶,盯着天花板发呆。
旁边几个小一点的干脆睡着了,呼噜声和滚筒转动的噪音混在一起。他们把能找到的烂布头都塞进了机器里,只要水一热,那股酸臭味就更有劲儿。
店门口,两个18街的哨兵在车里彻底待不住了。
臭味已经弥漫出了店面,几乎让这附近的社区地价都降了。
“杰克这老狗是不是在里头煮大粪呢?”一个混混把车窗降下一道缝,刚吸了一口气,就又给顶了回来,“操,明早托尼要是见不到钱,老子亲手把他塞进滚筒里转。”
柜台后面,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秃鹫杰克瘫在那张破皮椅上,没开灯。烟灰缸已经满了,烟头堆得像座小坟。
他面前摆着一张被揉得稀烂的账单。
八千美元。
他还差四千美元。
三天前,主治医生告诉他母亲玛莎的病终于排到手术了,但是要缴纳八千美刀的手术费。
这只是开始,之后还有住院费。
杰克没有存款,但他不想耽误母亲的病。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在母亲那里,他依然可以当一个好孩子。而不是个经营著肮脏生意,每天和赃物,草药,强化剂打交道,不知道让多少人家破人亡的人渣。
所以他没犹豫,直接用了帮派暂存在店里的货款。
他本想靠这几天的流水填坑。在sodo区,只要你够狠,收点过路费,弄点黑货,几千块不难。
但他不知道现在究竟怎么回事,他实在想不通事情究竟为何发展到了这步田地。
这帮无家可归的小子为什么会不怕他?
为什么自己赶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
为什么只是一些臭味儿,平时来交易的各方人员,都纷纷暂时取消了交易。
甚至有人通知了帮派那边,帮派让杰克必须尽快解决店里的情况。
交易不能因为这种事停止,这家店也必须经营下去。
杰克试着赶人,让打手打,举枪恐吓。
只是,他还不想开枪,虽然他已经间接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但至少他还不愿意亲手杀人。
只要这样,在官方的记录里,他仍然可以洗白自己,带着一些钱金盆洗手。
“嘟嘟嘟”
他拨通了托尼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像是在某个地下夜总会。
“谁?”托尼的声音听起来很燥。
“托尼,是我,杰克。”秃鹫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声音压得很低,“关于明早的账出了点岔子。店里出了问题,生意停了。能不能宽限一天?就一天。”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是托尼的轻笑。
“杰克,你是知道规矩的。”
“那是公款。你妈生病是你的事,公款私挪,在公司那是死罪。”
“可是托尼,我在这儿守了五年”
“明早九点,审计员上门。如果你拿不出八千块,他们会带你去普吉特海湾看日出。那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电话挂了,忙音像针扎一样刺着他的耳膜。
秃鹫死死攥著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