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do区,第四大道,下午五点。
雨夹雪停了,天空阴沉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
苏淮竖起军大衣的领子,推开了“老杰克洗衣店”的玻璃门。
“叮——”
门铃响过。
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像是无形的拳头,狠狠砸在苏淮的鼻梁上。
那不是普通的臭味。那是一种混合了死老鼠腐烂的甜腥味、陈年尿骚味,以及被加热的劣质漂白水味道的化学毒气。
就像有人把化粪池倒进了桑拿房里蒸煮。
苏淮屏住呼吸,扫视店内。
生意“很好”。
两排共二十台商用滚筒洗衣机,此刻全部都在轰鸣运转。
每一台机器前,都守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贾马尔坐在最显眼的一台机器上,两条腿悬空晃荡。他手里握著苏淮给的硬币,正把一大团黑乎乎、甚至还在滴著污水的破毯子塞进滚筒里。
透过玻璃视窗,能看到里面翻滚的水变成了墨汁般的黑色,隐约还能看到一些不可名状的腐烂碎块在水里沉浮。
“嘿!该死的小子!快停下!”
一个穿着油腻背心的壮汉捂著鼻子吼道,“那台机器我要用!我还要赶着去送货!”
听起来,他是附近的红脖子卡车司机。
“为什么?”
贾马尔瞪着大眼睛,大声喊道,声音尖利,“我付了钱的!二十五美分!机器还在转呢!”
“你那是在洗什么?屎吗?!”卡车司机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味儿让我怎么洗工作服?!”
“这是我的毯子!”
贾马尔根本不怕他,反而委屈地举起双手,“先生,外面太冷了,我不洗干净晚上没法盖难道因为我是黑人,我就不能用这里的机器吗?”
“就是!我们付了钱!”旁边的几个孩子也跟着起哄,有节奏地拍打着洗衣机的铁皮,“我们要洗衣服!我们要活命!”
卡车司机僵住了。
他是个粗人,但他不敢动手。
西雅图所在的华盛顿州是传统的蓝州,这里离移民管理局很远,aga庇护不到他。
而且店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夹克的帮派底层混混,那是18街负责这一片巡逻的家伙,本来是想进来洗掉昨晚斗殴留下的血迹,现在却被这股味儿熏得站在门口抽烟,根本不想进来。
如果卡车司机动了这些孩子,附近的家庭主妇一定会报警,一旦闹大引来警察,那两个混混身上的枪和货就会暴露。到时候,不用警察动手,混混就会先毙了卡车司机。
这就是一种微妙的混乱平衡。
而在柜台后面。
秃鹫杰克正死死攥著一根棒球棍。
他那张阴鸷的脸上,肌肉在剧烈抽搐。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想杀人的暴戾,但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的恶狼,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不能关门。
每关门一分钟,就是损失几美刀。
他更不能报警。他后堂的保险柜里虽然没多少钱,但那本记录著销赃流水的黑账绝对见不得光。
他这个级别,还无法用上帮派的资源,得到警方的庇护。
活到现在,只是这里的警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该死该死!!”
秃鹫低声咒骂着,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五点十五分。
苏淮走到角落的自动贩卖机旁,投币,买了一罐可乐。
“滋——”
拉环拉开。
苏淮靠在机器上,借着喝可乐的动作,目光穿过浑浊的空气,锁定了柜台后的秃鹫。
系统界面在他视网膜上无声展开。
【目标:杰克(绰号“秃鹫”)】
【身份:18街黑帮下游分销商】
【斩杀情况:三天前,为了给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