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彤拿着唇语鉴定报告走进三号审讯室的时候,王二狗正翘著二郎腿坐在审讯椅上。
满脸一副爱咋咋地的样子。从昨晚被抓进来到现在,他只说了一句完整的话:“不是我说的,录音是假的。”
沈星彤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寒暄。
“王二狗,昨晚台球厅的监控录像我们已经提取了。”
王二狗的二郎腿放下了一点。
沈星彤把平板电脑推到他面前,按下播放键。
画面里,王二狗搭著刘小花的肩膀,嘴巴不停的动。
“这段视频的时间戳,和手机录下那段音频的时间完全吻合。画面里你的嘴型,送去做了司法唇语鉴定。”
她把鉴定报告翻到结论页,拍在桌面上。
沈星彤收起平板。
王二狗的嘴张开了,没合上。
脑子里大概在拼命组装新的说辞,但唇语鉴定这种东西,他连听都没听过。
沈星彤没给他喘气的功夫。
“刘小花完整交代了你在台球厅说的每一句话,和录音内容完全一致。现在监控画面的嘴型鉴定也对上了。这条录音是真实的,是你本人说的,你还有什么要辩的?”
王二狗的喉结滚了两下。
审讯室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他终于开口了。
“要是我说了,是不是能”
“如实供述可以从轻,这个你应该清楚。”
又是几秒的沉默。
“锯条扔在泉塘镇到宋家村中间石板桥下面。桥墩西边的水草堆里。我扔的时候水位不高,应该沉在淤泥里。”
沈星彤继续推进。
“谁让你锯的?”
“宋明辉。”
“什么时候联系你的?怎么联系的?”
“今年三月份。他回村上坟的时候找的我。在他车里聊的。”
“具体怎么说的?”
“他说他叔叔有一份保险,问我信不信得过他,帮个忙。我问什么忙。他说把他叔叔家的人字梯锯一道口子,让它看着还能用,但上了重量就得断。他给五万块。”
王二狗低下头。
“我当时在家闲着,欠了一万多块的网贷,五万块我没多想就答应了。”
“你锯完后,宋志远什么时候上的屋顶?”
“锯完第三天。那天上午我过去串门,看到他把梯子从杂物房拿出来,说要上去补瓦。我帮他扶了一把梯子。”
他停了一下。
“他上去的时候我还扶著。后来他说不用了,让我松手。我松手后走到门口,没走出院子。”
“然后呢?”
“梯子断了。他从上面摔下来。我冲过去看,他趴在地上,后脑勺全是血。我喊了隔壁老张,然后打了120。但人送到镇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没了。”
沈星彤把录音笔的红灯对准他。
“属实。”
“宋明辉给你的一万五千块怎么支付的?”
“微信转账。分三次,每次五千。”
沈星彤站起来。
“杨铭,安排水域搜索,坐标是泉塘镇石板桥桥墩西侧。搜索范围方圆二十米,重点翻淤泥层。找一根细齿金属锯条。”
杨铭在门口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
沈星彤走出审讯室,在走廊上碰见了林默。
“漂亮。”林默说。
“唇语的主意确实好使。”沈星彤靠在墙上,“锯条能不能捞上来是关键。如果锯条上有残存的木屑纤维,能和梯子的木质做比对,那就板上钉钉了。”
“还有一件事。”林默把自己写好的笔迹分析材料递给她。“借条也是假的。签名有两处肌肉记忆不匹配,纸张有人工做旧痕迹。你把这个连同原始保单上宋志远的签名样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