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结束后,沈星彤安排人对城东分区理赔部副主管贾超立案侦查。
林默没在局里多待。他给苏清寒打了个电话,四十秒讲完。
陆薇认罪,受益人变更是伪造的。城东分区有人收了十五万好处费帮忙走审批。
苏清寒在电话里一句话没说。
对于苏清寒来说,安静代表大脑正在同时运算至少三件事。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你现在回公司,我去准备材料。四十分钟后,跟我去城东。”
下午三点半,苏清寒的车停在城东分区办公楼外面。
她穿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外套,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右手拎一只黑色硬质公文包,皮面擦得很亮。
战斗装备。
林默坐副驾驶。手里抱着一叠装订好的文件。
苏清寒推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进去,你只负责说证据。其他的我来。”
“明白。”
“还有,不管郑鹏远说什么,你不许笑。你一笑他就知道咱们是故意的。”
“苏总,我职业素养没那么差。”
“你上次在会议室桌底下偷看售楼手册的时候,职业素养挺差的。”
林默闭嘴了。
两人进了城东分区大楼。
前台通报后,郑鹏远在三楼会议室等著。
上次来海沧大区的时候,他还带着法务顾问和异议函,体面周全。
今天他一个人坐在长桌的一头。衬衫领子有折痕,领带是系了又松的状态,左边袖口的扣子没扣好。
显然已经知道了陆薇被抓的消息。
但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苏清寒在他对面坐下来,林默坐在她旁边。
郑鹏远先开口了。
“苏总监,陆薇的事我也是刚听说。这件事的责任主要在业务层面”
“郑经理。”苏清寒打断他。声音不重,但断得干脆。
“你部门的理赔副主管贾超,收了嫌疑人十五万现金,帮一份伪造的受益人变更申请走了绿色审批通道。这件事你刚才说的业务层面涵盖不了。”
郑鹏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贾超的事。”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发生。”
苏清寒示意林默。
林默打开文件,抽出第一份。
“贾超在受益人变更申请书上的签字日期,和陆薇的转账记录是同一天。城东分区审批流程正常需要三个工作日,这份申请当天送审当天通过。
他把签字流转记录和银行转账截图并排摊在桌上。
“贾超的签名栏旁边还有一个复核签章位。”林默指著印在文件左下角的小方框。“上面盖的是城东分区理赔部的部门公章。”
他看了郑鹏远一眼。
“郑经理,城东分区理赔部的部门公章,是不是由您本人保管?”
郑鹏远的手从桌面上缩了回去。
林默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顾念溪案初审报告里,城东勘察员提交的现场记录。护栏检查一句话带过。法医毒理筛查只做了常规五项,苯二氮卓类代谢物漏检。坠落姿态分析完全缺失。”
“三个关键检测环节全部空白或敷衍。这份报告是谁审核批准的?”
林默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审核人签名栏里,写着“郑鹏远”三个字。
郑鹏远向后靠进椅背。
苏清寒接管了话头。
“郑经理,我不想把事情搞复杂。公司内部的追责,有总部的内审来做。但有一件事需要现在定下来。”
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封面印着承安保险总部的抬头,右上角有一枚红色骑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