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到刑警大队的时候,先给苏清寒打了个电话。
“王创建今晚收了,面包车里搜出角磨机和蓝色电线。明天审讯,我去旁听。”
“你一个理赔员,天天泡在刑警大队,工资我发还是公安局发?”
“您发。但这案子不结,三百万的口子就一直敞着。”
苏清寒没再说什么,挂了。
林默揣着手机走进刑警大队大楼。前台值班民警已经认识他了,连登记都省了,朝旁听室方向努了努嘴。
“沈队在里面等你。”
旁听室的灯光跟上次一样白。单面玻璃对面的审讯室里,王创建坐在铁椅上,双手平放在桌面。
跟昨天在公司门口抽烟玩手机的样子判若两人。
工装换成了看守所的马甲,头发乱了,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眼睛盯着桌面某个点,一动不动。
沈星彤坐在对面,面前摆着四份材料。
角磨机切割盘金属碎屑与塔吊护栏横管的成分比对报告。蓝色电线断口拼合检验报告。电线表面血迹dna比对结果。黄毛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打印件和超市小票照片。
她没急着开口,把四份材料一字排开,推到王创建面前。
王创建的目光从桌面移到材料上,停了三秒,又移回桌面。
不看。
沈星彤开口了。
“角磨机切割盘上的碳化硅颗粒和铁屑成分,跟塔吊t-07号驾驶室平台护栏横管右端预切口处的残留物一致。”
“蓝色电线断口跟驾驶室操作台线槽内的断头完全吻合,拼合无缝。”
“电线上的血迹,dna是你哥王恒源的。”
她把最后一份材料往前推了两公分。
“你雇的那个黄毛,姓孙,叫孙磊。他全交代了。聊天记录、雇佣费用、你让他拍视频施压的全套流程,包括你面包车工具箱里藏东西的事。”
王创建的喉结滚了一下。
林默在旁听室里盯着他的脸。
王创建两只手平放在桌上,十指没有交叉,指尖微微翘起。掌心贴著桌面,在给自己找支撑点。
还在撑。
沈星彤换了个方向。
“王创建,你在外面注册了一家工程劳务公司,叫立恒劳务。去年九月开的,注册资金五十万,实缴为零。”
王创建的右手中指弯了一下,指甲在桌面上划出一声轻响。
“这家公司接了两个分包项目,一个城东的管道改造,一个港区的围挡工程。两个项目都烂尾了,甲方扣了质保金,你倒贴了材料款和工人工资。”
沈星彤翻开一份银行流水。
“截至上个月,你个人名下的负债总额是一百四十七万。信用卡透支三张,网贷平台四个,还有两笔民间借贷,月息两分。”
林默在旁听室里看着王创建的肩膀。
两侧肩胛骨往中间收拢了一点,胸腔内缩。防御姿态。跟李建明被揭穿财务窟窿时的反应类似,但程度更重。
李建明是白领,习惯用语言和表情管理来维持体面。王创建是工地上干活的人,身体反应比表情反应更诚实。
身体认了,嘴还没跟上。
沈星彤没给他喘息的时间。
“你哥王恒源的团体意外险保额三百万,法定继承人顺序:配偶第一,父母第二,兄弟姐妹第三。你排在最后。”
“但你哥的妻子陈芳,跟你是什么关系?”
审讯室里的空气像被按了暂停。
王创建的眼珠终于动了,往左下方偏了一下。
左下,内心对话。在组织语言。
“什么关系?嫂子。”
沈星彤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照片,放在桌上。
一张照片是酒店的入住登记截图。日期是三个月前。登记人:王创建。房型:大床房。
另一张照片是监控拍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