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东西。
一把角磨机。博世的,机身灰色,握把处有磨损。切割盘还在,盘面上有细微的碎屑残留,在手电筒光下闪著光点。
角磨机旁边,一个透明自封袋。
袋子里装着一截蓝色绝缘电线。
二十公分左右。一端铜芯外露,断口参差不齐。另一端的绝缘层表面,有几个暗褐色的斑点。
干涸的血迹。
还有几根细小的皮屑碎片粘在电线表面,干透了,跟绝缘层黏在一起。
沈星彤蹲在后备箱门口,没碰东西。
目光在角磨机和蓝色电线间移了两次。
“老马,拍照,编号,封袋。角磨机切割盘上的金属碎屑跟塔吊护栏横管做比对。蓝色电线跟驾驶室操作台线槽里的断头做断口拼合检验。电线上的血迹和皮屑做dna比对,对象是死者王恒源。”
老马戴上手套,每一步都拍照记录。
林默站在面包车旁边,没碰任何东西。
沈星彤说的“到了现场别碰东西”,他记着。
角磨机被封进证据袋的时候,沈星彤站直身体,看向林默。
“物证链够了。角磨机对应护栏预切口,蓝色电线对应死者坠落前的抓握行为,超市小票背面的时间表对应作案计划,黄毛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对应雇佣关系和事后操控舆论的意图。”
她扳了一下手指。
“预谋杀人,骗取保险金,雇佣人员妨碍调查。够了。”
“他嫂子呢?”林默问。
沈星彤看了他一眼。
“你也怀疑?”
“白天在公司门口,她坐在地上哭了半个多小时,哭声很大,但肩膀一直没抖过。晚上我再下去看的时候,她已经走了。剩下的人里只有王创建和他雇来的那帮人,真正的家属全撤了。”
“你的意思是”
“两种情况。她知道内情但没直接参与,配合王创建演戏催赔款。或者她本身就参与了。”
沈星彤的下颌收紧了一下。
“嫂子的部分,等审完王创建再说。先把他收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王创建现在人在哪?盯着他的那两个人呢?”
电话对面说了几句。
沈星彤挂了。
“他还在公司门口。我留了两个人盯着他,他不知道黄毛被带走了。”
“这会儿还在闹?”林默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十分。
“没闹了,坐在花坛边上玩手机,估计在等明天继续。收了钱熬通宵。”
沈星彤转身走向警车。
“你回去吧,后面的事我来。”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沈星彤的车启动、倒车,驶上泥巴路。尾灯在黑暗中拐上大路后就看不见了。
他一个人站在临时宿舍区的路边。
远处工地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可辨,塔吊顶端的红色航空警示灯一明一灭。
四十米。
亲哥哥从上面被亲弟弟推下来,死了。
弟弟趴在他身上哭了三分钟,然后从他手里拿走了他死前最后抓住的东西。
物理上的坠落只用了几秒就砸向了坚硬的地面。
但在某些闪烁著诱人光泽的数字面前,另一种无形的东西,坠落得比这具躯体更轻贱,且永远探不到底。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