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剧烈闪烁。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四合院里显得格外刺耳。
画面跳转。
一段昏暗压抑的黑白影像,毫无征兆地撞入了众人的视野。
那似乎是在一个类似于地下疗养院的狭窄房间里拍摄的。
镜头一直在微微晃动,像素模糊得连墙壁上的霉斑都看得不太真切。
房间正中央,孤零零地放著一把破旧的木头椅子。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背对着镜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把椅子上。
她手里拿着一把老式的黄杨木梳,一下,又一下,机械地重复著梳头的动作。
沙。
沙。
沙。
梳子刮过干枯头皮的声音,通过老旧的音响扩音传出来。
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食骨头,瘆得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王胖子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的寒毛,往吴邪身边挤了挤。
“大侄女,你冒着被霍老太打断腿的风险,就为了请咱们看这种劣质的贞子梳头恐怖片?”
胖子压低了声音,企图用玩笑来缓解这诡异的气氛。
但霍秀秀的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
她死死抓着吴邪的衣角,声音发著抖。
“胖哥,你别说话,继续往下看就知道了。”
画面中的女人,就那么死气沉-沉地梳了足足有三分钟的头。
动作僵硬得根本不像个活人,更像是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整个房间里只有那令人牙酸的梳头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邪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瘦削的背影。
他越看越觉得这个身形,这件衣服的款式,说不出的眼熟。
一个尘封在他童年记忆深处,几乎快要被遗忘的名字,猛地跳了出来。
“这这件衣服,不是当年霍玲阿姨最喜欢穿的那件吗?”
吴邪失声喊了出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恐和不敢置信。
霍玲,老九门霍家的女儿,也是当年西沙考古队的一员。
自从二十年前失踪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音讯。
就在吴邪喊出“霍玲”这两个字的瞬间。
录像带里那个一直背对着镜头的女人,梳头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拿着梳子的那只手,僵硬地悬停在半空中。
她的肩膀开始以一种极不协调的频率,剧烈地抽搐起来。
咔。咔。咔。
骨骼扭动的声音清晰可辨。
她那颗原本低垂著的脑袋,一寸一寸地,极其僵硬地,开始往后转。
脖子扭转的角度,已经彻底超出了人类能做到的极限。
“我操!见鬼了!”
王胖子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手里的哈密瓜掉了一地。
吴邪更是瞳孔猛地一缩,双腿发软,直接从椅子上翻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屏幕上。
那张脸终于完全转了过来。
正对着镜头。
那是一张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甚至透著青灰色死气的脸。
五官还是霍玲的五官,但整张脸却浮肿得像个泡烂的馒头。
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死寂。
但她的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到极点的僵硬笑容。
仿佛在冲著屏幕前的所有人,无声地打着招呼。
“啊——!”
吴邪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张起灵身后躲。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黑瞎子也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笑脸。
他一把将苏墨拉到自己身后,手里的短刀瞬间滑入掌心。
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诡异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