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指著码头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身边的“黑瞎子”却发出一声疑惑的嘟囔。
“吴老板。你指著岸上干啥呢?”
那人摘下脸上的黑色墨镜。
露出一张晒得黝黑的粗糙脸庞。
这哪里是黑瞎子。这分明是渔船上的一个普通水手。
吴邪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该死。晕船后遗症太严重。竟然出现幻觉了。
“真正的瞎子去哪了?”吴邪转头看向走过来的胖子。
王胖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那疯子一个小时前就搭著快艇先走一步了。”
“说是要提前去给咱们苏小爷准备接风洗尘的大餐。”
渔船终于稳稳地靠在了文昌港的泊位上。
黑瞎子大马金刀地站在水泥码头上。
他手里举著一大把刚从铁板上拿下来的烤鱿鱼须。
热油滋滋作响。孜然和辣椒面的香味顺着海风飘出老远。
“儿子!瞎子爸爸来接你啦!”
黑瞎子冲著甲板上疯狂挥舞着手里的鱿鱼须。
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苏墨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船舷边。
闻到这股浓郁的烧烤香味。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那双原本平静的黑眸。瞬间亮得像两只大功率探照灯。
美食。高热量的碳水和蛋白质。
苏墨根本等不及船员放下跳板。
他单手按住船舷栏杆。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只轻盈的飞燕。直接从三米多高的甲板上一跃而下。
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黑瞎子的面前。
他一把抢过瞎子手里的铁板鱿鱼须。
连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张开嘴狂啃起来。
滚烫的鱿鱼须烫得他直哈气。
但他连嚼都懒得细嚼。直接囫囵吞下肚。
红色的辣椒油沾满了他白净的脸颊。
这副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个饿了十天半个月的难民。
黑瞎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
他看着苏墨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黑色潜水服。
上面沾满了海底的臭泥。还有海猴子那恶心的绿色血液。
少年的头发被海水泡得打结。紧紧贴在额头上。
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黑瞎子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揪住了一样。
酸涩得发疼。
他脑子里的迪化机制再次不受控制地疯狂运转起来。
你们看看这可怜的孩子。
吃几根路边的烤鱿鱼。竟然激动成这副模样。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海底古墓里。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肯定是被逼着和那些恶心的怪物拼命。消耗了所有的体力。
那帮该死的变态研究员。到底给他留下了多深的饥饿阴影啊。
黑瞎子的眼眶瞬间红了。
泪水在墨镜后面打转。
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刚刚走下跳板的张起灵和吴邪。
“你们两个混蛋。是怎么照顾我儿子的?”
黑瞎子怒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痛。
“我才离开他不到一个小时。你们就让他饿成这副惨样!”
“看看他身上的泥。看看他那张苍白的脸。”
“你们是拿他当探路的炮灰了吗!”
吴邪被骂得一头雾水。满脸的委屈无处发泄。
“瞎子你讲讲道理好不好。”
“这小子在水底下生吞了千年旱魃的本命真火。”
“他还抽干了一只海猴子。他吃得比咱们加起来都多啊。”
吴邪指著苏墨。大声抗议著这种不公平的指控。
黑瞎子直接一口唾沫啐在地上。
“放你娘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