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夜。
她没有合过一次眼,没有喝过一口水,手里的笔就没有停过,案头的公文批完了一批又一批,连最琐碎的新兵伙食標准、营地茅厕的修缮事宜,她都亲自过目,亲自批覆,细致到了极致。
自虐般的忙碌像是一剂麻药,似乎暂时麻痹了她心口的剧痛。
“將军。”
苏媚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轻手轻脚地走进大帐,看著眼前的景象,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往日里永远身姿挺拔、一丝不苟的沈清漪,此刻坐在案前,玄黑色的將军正装皱了好几处,眼底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色苍白得像纸,唇瓣乾裂得起了皮,连握著笔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只有在落笔批覆的时候,那只手才会重新变得稳如磐石。
“將军,您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苏媚把安神汤放在案头,声音放得极轻,带著小心翼翼的劝慰,“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熬啊。您喝口汤,歇息两个时辰,哪怕只是闭闭眼也好,这些事务,有我们帮您盯著,出不了差错的。”
沈清漪的笔尖顿了顿,却没有抬头,依旧盯著眼前的巡防图,声音沙哑得厉害:“不必,放著吧。”
“將军!”苏媚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又急又疼,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您就算是要折磨自己,也不能这么糟践身子!萧煜那个混蛋不值得!他”
“够了。”
沈清漪猛地抬起头,深紫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打断了苏媚的话。
可那寒意之下,藏不住的是快要溢出来的痛苦与破碎。
苏媚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看著沈清漪泛红的眼眶,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咬了咬唇,低声道:“属下失言,请將军恕罪。”
沈清漪看著她,眼底的寒意一点点散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她挥了挥手疲惫道:“下去吧,汤留下,我等会儿喝。”
“是。”苏媚不敢再多劝,只能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帐门。
帐门关上的瞬间,沈清漪手里的笔,终於再也握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案上。
她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传来滚烫的湿意。
眼泪,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她以为自己能扛住,以为只要足够忙,足够累,就能把那些心碎与背叛都压下去。可苏媚一句“不值得”,就轻易戳破了她所有的偽装。
是啊,不值得。
那个在凡人小镇少年,那个为了她敢与整个世界为敌的萧煜,早就不见了。
现在的他,怀里抱著別的女人的孩子,身边躺著別的女人,把他们的婚房,变成了別人的温柔乡。
心口的剧痛,像是潮水般席捲而来,在体內疯狂躁动。
…
最近几日,自从沈清漪从炎洲回来,流言蜚语便如同瘟疫一般,从胤京蔓延开来,席捲了整个西境。
最先传开的,是胤京的茶馆酒肆、勾栏瓦舍。那些说书的、唱曲的,閒来无事的勛贵子弟,都在议论著这位新晋的西境副总督沈清漪的私事。
“听说了吗?那位沈將军,从炎洲灰溜溜地回来了!”
“怎么回事?她不是去见自己的道侣,焚天宫的少宫主萧煜了吗?”
“嗨!別提了!那萧煜早就厌倦她了!你想啊,她一个女人,常年在沙场上廝杀,一身的杀气,別说温柔小意了,怕是连夫妻之实,都没和萧煜有过几回!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
“就是!听说萧煜早就纳了前雁翎宗的宗主金凝儿为妾,那金凝儿可是炎洲有名的美人,温婉柔顺,最会侍奉男人,把萧煜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现在连孩子都生下来了,都三四岁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那沈將军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这还不算完呢!听说萧煜不止金凝儿一个妾室,赤霞峰上,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