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內炽热混乱的气息格格不入。
沈清漪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石焱,掠过他周身那狂暴不稳的灵力波动,掠过他脸上难以掩饰的痛楚与狰狞,深紫色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漠然的讥誚一闪而逝。
她並未立刻出声,而是走到石焱身前丈许处,静静佇立。洞府內只有地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石焱粗重紊乱的呼吸。
良久,就在石焱周身灵力躁动即將达到某个临界点时,清冷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凝滯的空气:
“这般模样,是做给谁看?”
石焱身躯猛地一震,霍然睁开双眼! 那双原本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赤红的眼底翻涌著骇人的戾气与悲伤,死死盯向声音来源。当看清是沈清漪时,他眼中厉色稍减,却被更深的痛苦与一种近乎质问的愤怒取代。
“师父”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砂石摩擦,“赵烈他死了!为了掩护我和嫣然他自爆了!尸骨无存!”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周身混乱的灵力隨著情绪剧烈波动,赤金色光芒暴涨,將洞府映照得一片明灭。
沈清漪神色未变,甚至连眉毛都未曾挑动一下,只是那目光愈发冰冷,如同万载寒潭:“所以?在为一个死人伤心?”
“所以?!”石焱像是被这两个字刺痛,猛地从玉床上站起,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外放,形成灼热的气浪,“所以他不是死了!他是牺牲!是为了我们而牺牲!您怎能怎能如此平静?!”愤怒与悲痛衝垮了部分理智,让他对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师父,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不解与怨懟。
“牺牲?”沈清漪唇角勾起,她向前迈了一步,明明身高不及石焱,但那瞬间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却让石焱周身的灵力都为之一滯。
“这苍玄界,每时每刻,死於爭斗、死於秘境、死於天劫、死於仇杀的修士,比这赤沙里的沙子还多。今日他为你死,明日你或许便为了一块灵石、一部功法、一句口角而杀他人。生死轮迴,弱肉强食,这便是修仙界的常態。你此刻这副悲痛欲绝、除了加速你自己的死亡,浪费他为你爭取来的这条命,还有何用处?”
她的声音並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刀子,精准地剥开热血与义气包裹下的残酷现实。
“你懂什么!!”石焱彻底被激怒,积压的悲痛、自责、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忘却了修为的差距,忘却了师徒的名分,赤红的眼睛瞪著沈清漪,嘶声吼道:“那是並肩作战、託付生死的兄弟!不是您口中轻描淡写的常態!他的命,不是用来让您在这里冷嘲热讽的!”
怒吼声在洞府內迴荡,震得墙壁簌簌落下些许尘埃。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炸响!
沈清漪的身影仿佛未曾移动,但她的右手已然收回,依旧白皙如玉,仿佛刚才那迅捷如电、力道沉重的一击並非出自她手。
石焱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左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泛著淡紫雷痕的掌印!火辣辣的剧痛传来,更有一股冰冷凌厉的雷息顺掌印渗入,瞬间窜遍他半边脸颊,甚至侵入识海,让他沸腾的怒火和悲痛都为之一僵,如同被冰水浇头。
他愣愣地转回头,眼中赤红稍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这一掌,是教你记住,”她的声音比之前更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砸落,“我,是你师父。”
“你的命,是我从焚天港捡回来的。你的修为,是我予你契机觉醒的。你如今的地位、资源,乃至你体內流淌的烈阳霸体血脉能走到今日,皆因我之故。”
她微微上前半步,目光如实质的冰锥,刺入石焱恍惚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