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回,却轮到那花魁容色骤变了。”
“自第二名恩客出现后,花魁心中便一直转着一个猜测,却不敢确认——直到第二名恩客与她坦白了自己的身份。”
“那恩客原以为户部尚书长子这个身份会让花魁更加倾心于他,可谁料,他说出这一切后,那花魁脸色却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无比。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告诉他,他长得与她过去魂牵梦萦的那人有多么相像。于是她给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第二位恩客便因此一直执着不休,那段时间,花魁可谓日日煎熬,甚至到了自残的地步,这才叫那恩客收敛一些。”
几人听到这,心情早已随着花魁经历而起伏。花魁是谁,那两位恩客又是谁,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在场之人无不心有戚戚。怪不得兰馨一句都不肯说,此事实在太过惊人,无论何庭章信或不信,说出来后她都难逃一死。
更让人唏嘘的是,兜兜转转,兰馨竟还是入了尚书府,她千方百计想躲开这两人,命运却如此捉弄她,叫她连躲也不得,以这样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二人面前。
“真是一家子好色鬼。”沈璧心中扼腕至极,只道命运实在弄人,兰馨周旋于三人之间,该是如何的煎熬?
一停若有所思:“所以,打晕她的神秘人应当是两位公子中其中一个伪装而成的?因为怕私情暴露,所以想杀了兰馨腹中之子?”
沈璧沉思半晌,道:“我看不像。”
“兰馨爱子如命,即便孩子已成作怪的婴灵,她仍毫不犹豫地护在它身前。若说是谁最想让婴灵早日转世,除了她恐怕没有第二人。即便她从前与那二人有什么情分,可若伤及孩子,再多的情分也该变成仇恨了吧?因此,若她真对打晕自己的人有什么了解,昨夜一定会说与我听。可昨夜她半句未提二位公子之事,可见她有十足的把握,那二位公子都不是那神秘人。”
一行叹息一声:“所以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横竖那二位公子与神秘人无关,说不准我们只会查出神秘人是谁,却查不出在那之前二位公子进过她的院子。”
沈璧好奇看向裴霁:“你为何会觉得是二公子先进了兰馨的院子?”
她能知道,是因为尚书府花园中的蔷薇亲眼所见,可裴霁只是调查了前尘往事,又是如何知道的?
“随便猜猜呗,”裴霁懒散一笑,“想也知道,这兄弟俩不会结伴去看兰馨。他们估计都以为自己是兰馨唯一的旧日情人,于是一边心痛兰馨与自己再无可能,一边又忍不住色胆包天,不但趁着何庭章外出巡查与兰馨珠胎暗结,到后面还趁着何庭章入宫私进兰馨的院子。干下这些乱了伦理的事,想必他们也是怕得要命,你想,若是此时被他人看见,抓了把柄,他们会怎么做?”
“你的意思是,先进兰馨院子的那人在他身后发现了后进兰馨院子的那人,因此怀疑自己露了行踪,于是对后面那人下了毒手?”
沈璧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到底还没亲眼见过何澜清的情况,她无法断定便是何澜松所为。
“找那二人对峙一番不就真相大白了?”裴霁抖抖袖子,拿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纸,率先往王之薇的院子走去,“走吧?先去找那最老的好色鬼。”
——
宋管事一早便派了人去蘅芜院嘱咐,尚书昨夜歇在了夫人院中,若各位道长有事,可去夫人院中寻他。
沈璧瞧着天色渐亮,猜想何庭章应当正在用朝食。果不其然,还未走到王之薇的揽岳居,便闻到了银丝汤饼的香气。
宋管事站在门口,正指挥着侍女依次端进乳酿鱼和小天酥,远远瞧见几人过来,他立刻停了手上的事,面带喜色地上前询问:“道长可是有了进展?”
沈璧微微一笑:“自然,不知此时是否方便见尚书呢?”
“方便的,”宋管事一迭声答应,“老爷吩咐了,不拘什么时候,婴灵的事才是头等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