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跟着几名奉菜侍女走入院子,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映入眼帘的青砖影壁上,刻的并非长安贵妇一贯喜爱的缠枝花鸟,而是几棵蓬勃向上的绿竹,瞧着郁郁葱葱,鲜嫩至极。
绕过影壁,沈璧的目光立刻被庭院西侧的一大块空地吸引了过去,她好奇地指了指那铺就细沙的空地,问宋管事:“这是做什么用的?”
宋管事刚要回答,一名侍女便从游廊走出,微笑答道:“这是从前夫人练武的地方。”
她几步停在沈璧身前,对着沈璧一行人行了礼,恭敬道:“我是夫人的陪嫁侍女,夫人和老爷吩咐奴婢来迎接各位。”
沈璧瞧她周身利落,身姿挺拔,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猜想她或许是习武之人,心里不由有几分惊讶。这院子的气质与王之薇格格不入,倒与王之薇身边的人如出一辙。
那婢子见沈璧感兴趣,一边走,一边又指着院中各处为沈璧讲解:“从前练武场中还插有木人桩子,廊内也有专门的兵器架子,夫人最喜欢弓箭与长枪,一把长枪可舞得虎虎生风,可惜现下,这些早已全都收起来了。”
沈璧瞧她眼中有黯然之色,心里也跟着有些惋惜,昨日见王之薇,她虚弱得都无法自己站起身来,若非听了这婢女的话,当真无法想象王之薇从前竟如此朝气蓬勃。
穿过曲折游廊便是王之薇的主卧,侍女撩开月白纱帘,将沈璧等人引至何庭章与王之薇面前。
见他们进来,何庭章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来,脸上肥肉笑得积在一块。
“几位道长可用过饭了?”
沈璧心道自然没有,昨晚那碗枇杷之后,她还未进任何水米呢。
但几次交道下来,她已将何庭章的门路摸了个大概——若真那么关心他们有没有用膳,昨晚和今日一大早便会让宋管事送饭过来,而不是在这用嘴吹西北风。
“用过了。”沈璧笑得一丝不漏。
这一丝不漏的笑容落在裴霁眼中,多少便带了些忍辱负重的心酸。方才一路过来,一行和一停悄声同他禀报过,自己的院子是有送饭来的,虽然他不吃,但何庭章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他表现得再让何庭章不爽,只要东明观还在,何庭章都会全了他的面子,可沈璧再如何有功,何庭章都只会因她出身小观而轻慢于她。
沈璧不知裴霁心中所想,只自顾自接着道:“何尚书,还请您暂且屏退下人,接下来的事涉及您家中私隐,不宜外传。”
何庭章笑容凝了凝,挥手示意所有人出去,除去沈璧一行人,独独王之薇还坐在原位,她以手帕捂住口鼻,虚弱地朝沈璧点头笑笑。
何庭章伸出手臂虚虚拢住王之薇,一副疼惜的模样:“内子不是外人,沈道长但说无妨。”
他胖得几乎有两个王之薇那么大,因着白胖,倒显得与王之薇年岁相近了些——本来差二十岁,现在看着只差十岁了。
似是刚吃完饭身上发热,何庭章额头汗珠滚滚而下,有那么几滴就要落至王之薇干净的领口。沈璧不由抽了抽嘴角,加快了语速:“那我便直言了。”
沈璧毫不避讳地将裴霁调查的所有事都抛了出来,还顺带拿出了蔷薇花妖给她的证据——那日何澜松行色匆匆地自花园往兰馨院子而去,许是走得太急,竟被路边斜逸而出的蔷薇花枝绊住了脚步,跌倒在地,落下了随身携带的香囊。
趁何澜松不备,蔷薇花妖趁机将那香囊收入怀中,沈璧昨晚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与她达成交易,说服她拿出香囊。
不过,她自不会将具体的过程说与何庭章,只道这是她以符咒襄助才搜寻得到。
许是这番直言太直了些,何庭章听完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能直得起腰,整个人气得浑身发颤。王之薇在旁轻抚着他的脊背安慰,也不起半丝作用。
“两个孽畜!”
好半天,何庭章才狞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