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和一停这下真的是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都?都进了?”一停结结巴巴地确认。
一行也是大为震惊,不止一个,居然是一双?尚书府果真是卧虎藏龙。
“当然。”沈璧颔首,“不过有一点我还没弄明白,他们并非一道进了兰馨的院子,而是一前一后。何庭章说何澜清是在那日之后开始生病,我猜想,一定和那晚在兰馨院中发生的事脱不了干系。”
“那是谁在先谁在后呢?”一停追问。
沈璧刚要作答,忽听背后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自然是那位二公子在前,大公子在后了。”
这声音欠揍至极,除了裴七不会有第二人了。沈璧冷哼一声回头望去,这位一晚没见的东明观弟子形容整洁,神采奕奕,看着像是好眠了整整一夜。
一行和一停急忙后退两步,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又硬生生刹住,只齐齐唤了声裴道长。
沈璧才不打算给他面子,直截了当地拆穿了他:“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平康坊挺好玩啊?”
“还需你说?”裴霁挑挑眉,笑得意味不明,“我昨夜可是在平康坊看了一晚的好戏。”
此人居然半点不否认,还引以为傲?
沈璧鄙夷道:“那我也等着看你回去被你师父暴揍的好戏。”
瞧着一场大战又要爆发,一行急忙出言缓和气氛:“裴道长,可以跟我们讲讲平康坊的戏么?”
“自然。”
裴霁悠悠开口:“传闻,平康坊一座妓馆中有一名天仙般的花魁,那花魁在成名前,曾与一位恩客私定了终身。”
沈璧才不愿听裴霁讲什么花楼大戏,原已转身要走,耳朵忽地捕捉到私定终身几个字,立刻又不动声色地转回了身。
裴霁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勾了勾嘴角,接着道:“那恩客几乎每隔三日便会来看一次花魁。那时花魁还未成名,在楼中也不受假母待见,可他次次豪掷百金,只为听花魁抚上一曲,渐渐地便成了她最坚实的靠山,楼中也再无人敢轻慢她。想来这客人对花魁也是情根深种,卷帘深处,四目相对,浓情蜜意之时,也写了不少深情之辞。”
说到这,裴霁叹息一声:“谁料,那花魁忽地因为一曲《凉州》名声大噪,一下,身价便水涨船高。她并未忘记前人,奈何身不由己,只能任假母摆布。好容易再次等来那恩客,她苦苦哀求他为她赎身,那恩客却有了退缩之意。”
“彼时她已因四处弹奏而攒了些金银,但离为自己赎身还有一些距离。她原以为恩客会毫不犹豫地与她双宿双飞,不曾想,那恩客却似听到了鬼故事一般,连连摇头。”
一行奇怪极了:“我听师父说,当朝文人多纳妾,尤其爱在娶妻前纳妾,专空着正妻之位等着成名后再娶,不管是否已娶妻,应当都不耽误纳妾才对,更何况,那恩客不是与花魁情深意重么?”
沈璧轻嗤一声:“的确是不耽误,可他这样家世显赫的男子,迎娶的也必定是门当户对的名门贵女,对方家族不会同意他保留任何小妾,待成亲前,他必定要将小妾全部遣散。”
一行天真问:“可即便是这样,那花魁在他成亲后离开他,至少还能获得自由,不也是好事吗?”
裴霁笑了笑:“谁又知道他是如何想的呢?或许是怕到时节外生枝,又或许从前的海誓山盟都是假象,总之,衡量再三后,他再没来过楼中。那花魁只得断了念想,日日以泪洗面。”
“没过多久,那花魁便遇到了第二位极其看重她的恩客,若说第一位恩客只是出手大方,那这第二位恩客便是阔绰至极了。为了听花魁抚一曲《凉州》,他不惜赠予万金,在见了那花魁一面后,他更是魂牵梦萦,日日夜夜无法忘怀,于是,在与花魁第五次见面后,他便直接说想要替她赎身,还答应赠她金银无数,只求她能日日与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