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自符咒上迅速滚落,滑落至花心的一瞬,被血浸染蔷薇花瓣奇异地舒展开来,发出少女般的娇俏轻哼:
“你好啊,小道长。”
——
裴霁赶在坊门关闭前的最后一刻入了平康坊。
此处彩灯高悬,丝竹不绝,丝毫不受宵禁的限制,是真正的不夜之坊。
从前参加新科进士的闻喜宴时,他随父亲来过此处。那时带着令牌名帖,假母们并不敢太过殷勤,眼下他衣衫松散,头上簪花,身上也沾满酒气,任谁都会将他当成背着家里偷偷溜出来醉生梦死的公子哥。
很快便有数名小妓围了上来,想将他拉去玩,裴霁假意醉酒,跌跌撞撞地将围着的人推开,顺着记忆停在了留香阁前。
红袖拿了把扇子站在留香阁门口,正忧愁今日能不能接到客,忽见一个长相俊极的少年郎出现在了自家门口。
她揉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闪了眼——留香阁可是好几月都没什么人来了。
可再睁眼,仍是那冠边簪了朵月季的俊俏少年。他一双桃花眼亮极美极,饶是红袖见多识广,一时也被盯得羞红了脸。
“郎君,入内听支曲么?”红袖喜不自胜,羞涩一笑,声音极尽温柔。
裴霁盯了她半晌,这才笑了笑:“当然。”
红袖屏着的呼吸一下松了开来,眉开眼笑地引着裴霁往阁中走。假母见红袖竟带了人来,还是个满身贵气的公子哥,也是大喜过望,与红袖一道簇拥着裴霁往二楼雅间而去。
雅间门缓缓闭上,假母殷勤倒茶,红袖方抱起琴,忽听裴霁问:“就你一个人弹琴么?”
红袖愣在原地,一时有些不解。
假母立时扭腰走了上来,拉开红袖,眉开眼笑道:“公子可是还想看舞?奴家这就叫绿腰上来,别的不说,单就舞技,整个平康坊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这有多少伶人,全送到我房里来。”
裴霁听得有些不耐,干净利落地打断了她。
假母这下也跟红袖一样愣住了。
这公子看着一表人才,不曾想竟这么好色。不过于冷清已久的留香阁而言,这无异于天上掉馅饼了。
假母眼神中仍存了几丝警惕,但那张雪白的脸终于浮现出几丝真心的笑意:“公子,您这一下开口要全部的人,有几位还正在给别的客人表演呢——”
裴霁轻呵一声,还别的客人。刚才一路上来,龟奴都看不见两个,可见穷得连基本的运转都要出问题了。只怕有客人是假,试探他是否是个来骗吃骗喝的假公子才是真。
懒得再废话,裴霁直接自怀中取了三块银铤扔在桌上: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假母看得双眼发亮,忙不迭地将银铤扒入怀中:“奴家这就去为公子叫人,红袖,快,快为公子斟酒弹琴。”
丝竹声很快响起,不断有伶人含羞带笑地扭腰走入,直到假母再次殷殷上前,表示阁内伶人都已在此处,裴霁这才再次开口:“你也留下。”
屋内的女孩们都愣住了,假母也愣住了。
她年老色衰,一贯客人们来这都没有要点她的,这公子怎么有这样的癖好?
不过谁会拒绝赚钱的机会呢。
她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脸,以为自己风姿犹在,一时间抑制不住笑容,正要殷勤替裴霁再斟一杯酒,就听他开口道:
“你们当中,认识兰馨的上前一步。”
说这话时,裴霁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脸色,大部分人听到兰馨这个名字时,脸上都是厌恶害怕的神色,唯有少数几个仍是一片漠然,但不约而同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假母再也笑不出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公子何故要问兰馨的事?留香阁因兰馨才沦落至此,公子这样做,岂不是为难我们?”
“哦?是为难么?”
裴霁玩味一笑,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