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回到蘅芜院,先拧开了小壶天,唤白雪出来。
想是知道自己白天搞砸了大事,白雪扭捏了半天才缓缓化出实形,拉着沈璧的袖子不住陪笑。
“小满,满满,我不是故意的嘛,那打嗝也不是妖能控制的,对不对?”
“那也是,一连那么多个嗝,一般妖也打不出来,”沈璧撑着脸颊,无精打采道,“不过也不能怪你,实在是那裴七太难搞了,怪不得东明观着急呢。”
白雪连忙点头:“就是就是。”
沈璧将话题转回正事:“我找你出来是想问,尚书府的花园中可有你能说得上话的花妖?”
白雪的本体是球兰,花妖中没有比她更见多识广的了。
白雪想了想,点头道:“有啊,不过得等再晚些,这个点她们还睡着呢。”
沈璧羡慕地打了个哈欠:“我也想睡。”
白雪却是十分兴奋,摇着她的手臂:“你别睡呀满满,你先告诉我白日那厅里究竟藏了什么妖异,妖力竟如此强劲,就连当年的我都比不上呢。”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沈璧撑着脸颊,也是头痛异常,“别说是当年的你了,便是低阶小妖被小壶天捕捉都会有所感应,立刻躲起来,小壶天又没法识别妖的种类,根本无从下手。”
想到此处,沈璧也是奇怪:“按理来说,那妖的妖力比婴灵还要强上三分,若想要作怪,大可趁着婴灵作怪之际将尚书府搅得血雨腥风,可为何偏偏一点动静都没有?让尚书府所有人都对它一无所觉,仿佛它不存在一般?”
白雪也学着她撑住脸颊,冥思苦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神秘问:“那会不会这妖就是尚书府的人请来的?”
沈璧摸摸下巴:“不太可能吧,且不说长安妖异本就稀少,再说,妖也不求金银珠宝,哪会甘愿留在尚书府这样种满镇宅之树的地方?别说修炼了,便是待在此处都会浑身不适才对。”
“这你就不懂了满满,世上古怪之事多了去了,换作以前我也想不到会跟你一个道士日日待在一起呀,”白雪双手抱胸,煞有介事道,“再说,这些大官家里的事可黑暗了。”
“我有个姐姐从前便长在宰相的后花园中,据她说,她亲眼瞧见了宰相的家眷,哦,就是那位平阳长公主同一只猫妖在讲话,还互相交换了什么东西。这尚书府指不定也是这样,藏了不少不干净的东西。”
家眷是平阳公主的宰相?那不就是英国公裴申平么。
沈璧剥了个枇杷啃了口,又递给白雪啃了口,好奇问:“猫妖可是出了名的狡诈,平阳公主还真是胆大。后来呢?后来这平阳公主怎么样了?”
白雪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啊,我早和那姐姐断了联系,再也没碰见过她的种子。”
沈璧唏嘘不已,白雪万千种子可随风飘散,只要寻到愿意搭话的花妖,便可与其交谈,既再也没有音讯,想来她那姐姐是被某个道士收了或杀了。
两人将一碗枇杷吃了干净后,白雪便重新躲回了小壶天中,带着沈璧一路往后花园而去。
长安的四月仍有微风,到了夜间便是更凉,沈璧攥着手上的素纱绢灯,感受着自后花园曲池吹来的风,紧了紧身上的披帛。
她停在一棵槐树旁,环视一周确认无人后,将白雪自壶中放了出来。
白雪瑟瑟发抖地捂着身子,往沈璧怀中缩了缩:“满满,一定要站在这种招阴的树边吗,这也太冷了。”
沈璧不客气地将她拉出来:“离魂符自然要在招阴的树旁用。你说的姐妹是哪株?这阴气大盛的时辰就要过去了,咱们得抓紧了。”
白雪撇撇嘴,指指花园末尾的一束蔷薇:“喏,是她。她说自己瞧见过一些奇怪的事,但不肯告诉我,说只同你说。”
沈璧点点头,掐了根槐树枝下来摆在那束蔷薇旁,咬破手指画了个离魂符,贴在蔷薇花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