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顽劣?
裴霁使劲压下跳动的眉心,皮笑肉不笑道:“可我怎么听说,镇妖司的人是来协助我们的呢。”
沈璧立刻摆手叹息:“道友如此与人为善,怕是不懂其间的弯弯绕绕,此事不管是我们上清观还是你们东明观,那都是两头难做。进一步得罪镇妖司和那位纨绔公子,退一步又不好向尚书交代,一个不好便被人记恨。我是惯被人使绊子的,吃点苦也没事,只怕道友你跟着我也一齐受累啊。”
沈璧说罢,差点自己被自己感动。
多艰难的任务,多体贴的她!
可惜,她自得于自己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完全没注意到裴霁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又一下。
没多久,便听裴霁道:“沈道长都不怕,我自然也是不怕,不然岂不是给东明观丢脸?”
此话一出,沈璧有一瞬的错愕。
不是,怎么跟计划的不一样?
师兄明明说这裴七生性爱玩,最怕麻烦。她都把话说成这样了,他却表现得要与东明观荣辱与共。
那早干嘛去了?
她上上下下将这人打量了一番,可左看右看,他都是满脸真挚,不似作伪。
无妨,无妨,她还有后手。
沈璧调整呼吸,做出一副感动的模样,道:“道友果真是胸有大志啊!既如此,那就好好跟着我学吧。我定会让你不虚此行。”
她一边望着裴霁的表情,一只手边悄悄背在身后打着手势,没多久,便有一阵细细的女子啼哭声传来。
那哭声尖细凄厉,虽是白日,却叫人毛森骨立。
沈璧瞧着裴七越发凝重的神色,心中便是一喜,恨不得立刻夸白雪几句。
早上真是没白吃!
“有我在,道友莫怕!”沈璧装模作样要去捏怀中符纸,动作却是做一步顿三步。
她正期待地等着裴七的尖叫声,耳畔却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沈璧不解地朝裴霁看去——
别说怕意了,这人简直如在听曲一般,边听唇角还边勾了起来。方才凝重的表情早不知去了哪里。
沈璧愕然愣在原地,不应该啊!莫非是白雪哭得还不够吓人?
思及此,她立刻朝暗处瞪了个眼神,立时,那哭声中又加入了哀嚎,直如青天白日中出现了鬼哭狼嚎,别说裴霁了,她自己听得都觉得有些瘆人。
刚秉着胜券在握的心再次朝裴霁望去,那哭声中却突然混入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嗝呃——嗝呃——”
听着这如水泡浮出水面时的破碎轻响,裴霁悠悠看向面色僵硬的沈璧:
“这年头,鬼都开始打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