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璧被盯得全身发麻,只能干笑两声:“大约,大约是几只路过的饱死鬼吧。”
她在心里默默捂住脸。就知道不能让白雪吃太多,这下好了,坏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么,我还以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呢。”裴霁在心底冷笑两声。
雕虫小技,也想捉弄他。
就在沈璧踏入院子的一刹,他的佩剑便照出了这花妖的存在,此剑名为照影,若周围有妖,便会微微震动。上回在燕一峰没照出,多半是那花妖惧怕蛇妖煞气,躲在了沈璧腰间的玉壶中。若非这次演的是个无能道士,他定要把这花妖打得原形毕露。
燕一峰时没仔细看,现在看来,沈璧腰间这玉壶只怕是上清观至宝,名为小壶天,既可聚气辟邪,又可收纳封印,威力非寻常法器可比。
再往上看,她腕上那缠丝玛瑙珠串在太阳底下闪闪发亮,恐怕也是极厉害的法器。
既如此,在燕一峰时她为何不用,任由自己被藤精追得如此狼狈?
他只能用废物来解释。
可若她废物到连法器都不会用,那又是如何杀了蛇妖的?
燕一峰上,无论他如何审问藤精,它都说亲眼见到其主人死于少女之手,还被她强行取了妖丹,因此才会有燕一峰漫天怨气。
这沈璧果真疑点重重。
两人心中各怀鬼胎,相顾无言,竟十分默契地一同往门口走去。
在院中耽误半晌,不知何时,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开始被乌云笼罩起来,似要下雨。
待到门口,便见宋管事一行人齿颊发颤地等着他们。一见他们出来,宋管事立即急奔上来问:“二位道长可曾听到方才的声响?”
“听到了,听到了。”沈璧看着这群人吓得几乎团作一团,心里有些愧疚,“管事不必担忧,不过是路过的几只小鬼,已经解决了。”
宋管事松了口气,只当那小鬼是婴灵招致,心底越发觉得除祟之事刻不容缓,于是一刻也不敢停地引路,走得沈璧气喘吁吁。
侧头一看,裴霁倒是信步闲庭一般,不由叫沈璧有些佩服。
习武之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同。
紧赶慢赶,正好在大雨落下的前一刻到了前厅,只见其间已端坐了三人。
主座上那人一身官服,身形极胖,面庞白净,脸上挂着看似亲和的笑。
分明还是春末,他一张脸却已不住地淌出虚汗,需要侍女在一旁打扇。
沈璧又将目光移至下首,左边青年生得剑眉星目,体格健壮,右边妇人却是清瘦至极,形容虚弱,捂着帕子不住地咳嗽。间隙放下手时,她腕间青镯几乎是毫无阻碍地从只剩一把骨头的手腕滑落下来,卡在手肘之处。
这三位,多半就是何尚书与其家人了。
沈璧正要踏入,腰间小壶天却突然轻微地动了动。
小壶天从不轻易示警,除非是它察觉到……此间有邪。
她心下一惊,再抬头,那位二公子何澜松已到了跟前。
他生得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礼数却是十分周全,一见她与裴霁,便主动恭敬行礼:“见过两位道长。”
沈璧与裴霁依次还礼,她刚站直,便见何庭章叹着气朝自己走来。
“近日诸事缠身,竟叫我没能见苍梧道长最后一面。我与她多年未见,不曾想,她的弟子都已经这么大了。”
“劳何尚书惦记。”沈璧正要行礼,便被何庭章一把阻住。
“两位道长请坐,”何庭章亲自将他们引至座上,这才回到主座,以袖轻拭额间流下的汗,示意侍女奉茶,歉意道,“说起来,有件事不得不知会二位道长,朝廷新设镇妖司,太常寺卿——也就是靖王殿下一番美意,指了一行,一停二位两位副使来帮助二位道长。
沈璧顺着他的眼神看去,两名少年沉默立在座尾,朝她恭敬行了个礼。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