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拼命地用水浇灭残火,用铲子把粮囤外围的焦土扒开。
随着囤口被打开。
方弁抓起一把里面的白米。
米粒已经彻底变成了焦黑的碳块。指头轻轻一捏,直接碎成了粉末。
那恐怖的高温,早就把这囤子里的粮食从里到外烤得通透,彻底碳化了。这别说给人吃,连马都咽不下去。
方弁手一松,黑色的碳粉顺着指缝无力地滑落。
他两眼发黑,颓废地瘫坐在满是灰烬的泥地上。这仗没法打了。八万大军没了粮草,就算是天兵天将下凡,也得饿死在这山东路的荒郊野岭里。
没粮。这仗,还怎么打?
任城外,中军行辕。
原本肃穆的营区此时乱得像个炸了窝的马蜂。
项元镇死死盯着案几上那碗黑糊糊的“米炭”,那是尹邡从粮营废墟里拼死抢出来的唯一证物。这哪是军粮?这分明是催命的阎王贴。
八万大军,人吃马喂,一天就要耗去千石米粮。现在全烧成了黑炭,这仗还怎么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项元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他原本指望靠这绝对的兵力优势,毕其功于一役,谁承想还没等凿开任城的门,自家的灶台先让人端了。
“刘豫这老狗在哪?”项元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狠。
他心里清楚,粮营失守,刘豫绝脱不了干系。关胜纵有天大的本事,若是后方防务严密,三千骑兵怎么可能在那连绵十里的营盘里烧得这么干净?
没过一会儿,刘豫就被人极其粗暴地推进了大帐。
这刘大人此时哪还有半点一州都监的体面?头盔歪在一边,身上那件极其昂贵的锦缎常服沾满了泥水。一进门,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大帅救命!大帅救命啊!”刘豫磕头如捣蒜,哭得极其凄惨。
项元镇冷笑一声,极其缓慢地拔出案上的宝剑,剑尖直指刘豫的咽喉。
“救命?你把八万将士的命烧了个干净,谁来救本帅的命?”项元镇持剑的手极其稳当,“关胜怎么进去的?你手下那五千厢军是死人不成?”
刘豫嗓子眼里一阵发干。他看着那冰冷的剑尖,心里虽然怕得要死,但早就想好的托词脱口而出。
“大帅明鉴!非是小人不尽力,实在是那宋江带走了所有精锐,只留给小人一千老弱残兵看守后路啊!”刘豫眼珠子一转,极其阴损地开始泼脏水,“那关胜三千铁骑,犹如天降,小人带着残部死守营门,怎奈寡不敌众。宋先锋为了立功,把好兵全攥在自己手里,这不是明摆着要坑死小人吗!”
他在心里暗自得意:反正宋江夺了张叔夜的权是事实,这时候把黑锅往他头上扣,项元镇为了稳住局势,必然要先拿宋江开刀。
项元镇眉头猛地一皱。
宋江夺了张叔夜的权?这消息刚才探马已经报过来了。
他心里其实明白刘豫在推诿,但宋江这出“顺守逆取”确实犯了他的忌讳。一个贼配军,还没怎么着呢,就敢对朝廷的命官下手,要是任由他这么闹下去,这八万大军到底是听谁的?
“去,把宋江给本帅叫来。”项元镇收回宝剑,声音冷得像冰。
还没等传令官出门。
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甲胄摩擦声。宋江在那群如狼似虎的兄弟簇拥下,已经极其霸气地跨进了大帐。
他身上披着张叔夜那件大红锦袍,手里攥着主帅印信,黑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极其从容的笑。
“项大帅,粮营的事,宋某已经知道了。”宋江先发制人,对着项元镇微微一拱手,却连腰都没弯。
项元镇见他这副喧宾夺主的模样,气极反笑:“宋江,你还有脸来见本帅?张太守何在?谁给你的胆子私自软禁主帅,窃据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