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的一剑杀了吕伯奢。”
吴用扇子指着天空。
“为何?只因若留活口,吕伯奢回府见满门被杀,必去报官。曹操便再无活路。哥哥,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今日之局,与昔日曹孟德何异?”
这番话说得宋江背脊发麻,却又有一种剥开云雾见青天的通透感。
对啊。成大事者,本来就要踩着森森白骨往上爬。
宋江沉默良久。
“依军师之见吧。”宋江极其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但语气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抗拒。
花荣在一旁看着宋江,眼里满是不解和震惊,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向来唯宋江马首是瞻,哥哥既然定了盘子,他这做兄弟的只能咽下肚子里的抗议。
但宋江马上想到了另一层阻碍。
“可是军师。”宋江极其忧虑地往青州大营的方向看了一眼,“咱们名义上,到底是张叔夜那老儿的部下。他才是青州军的统帅。那老儿生性迂腐,最是不喜害民。咱们若要屠城,他绝不可能答应。甚至可能借机拿你我正军法!”
他太清楚张叔夜的脾气了。刚才孔明孔亮不过是烧了个关厢,就被打了二十背花。要是真屠了数万人的内城,张叔夜绝对会直接拔剑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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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用听了,非但不愁,反倒极其诡异地笑了起来。
“哥哥,这火候,端底是到了。”
“什么火候?”宋江一愣。
吴用将羽扇在手里猛地一合。
“架空张叔夜,夺了这青州军大权的火候!”吴用语出惊人。
宋江手一哆嗦,差点去捂吴用的嘴。
“休得胡言!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哥哥怕什么。”吴用根本不压着嗓音,“如今这青州新军,三万五千人里,有两万多是咱们当初在清风山、白虎山拉起来的兄弟。骨干将官,全都是哥哥的死忠。他张叔夜算个什么空壳子统帅?”
吴用冷笑着继续剖析。
“那老匹夫早就在朝堂上失了势,连皇上赐的尚方宝剑,都在慕容知府手里攥着。留着他,除了像今日这般处处掣肘、束缚咱们做大事的手脚,还有何用?”
“不如直接将他软禁在中军帐内。这三万大军,让哥哥您来真正说了算!”
宋江连连摆手,黑胖的脸上布满惊惧。
“不可不可!绝对不可!”宋江满嘴的大道理,“我宋公明能有今日这身官皮,全赖张太守昔日招安之恩。人非草木,岂能忘恩负义?这等下作的乱臣贼子之举,宋某宁死不为!”
他这番话说得极其大义凛然。但在吴用听来,不过是给自己立牌坊罢了。
这黑矮子想要这兵权,想得眼睛都蓝了,就是差个名正言顺的台阶。
“哥哥高义,小生敬服。”吴用顺着他的毛捋,话锋却陡然一转,“可哥哥莫忘了汉昭烈帝刘玄德的旧事。”
“刘备?”
“正是。昔日刘璋与刘备乃是同宗兄弟。刘璋迎刘备入川拒敌,何等恩遇?可结果呢?刘备素怀仁义之名,最终不还是夺了同宗兄弟的西川基业?”
吴用凑近宋江,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哥哥,这就叫顺守逆取,乃是商汤周武的王霸之道!成大事者,岂能被这些迂腐的小节绊住脚?张叔夜不知兵机,留他在其位,只能带着弟兄们一块送死。”
吴用放缓了语气。
“哥哥若是觉得亏心,事成之后,只需像刘备善待刘璋那般,极其优厚地供养着张叔夜父子。好吃好喝待着,保他后半生富贵平安,这也算对得起他的知遇之恩了。将来平了梁山,功劳簿上,照样给他挂个首功。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一番极其颠倒黑白、巧舌如簧的诡辩,直接敲碎了宋江心里最后那点虚伪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