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守逆取。成大事不拘小节。
宋江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只要拿下了这兵权,自己就是这三万大军真正的王。别说屠一个任城,就算把整个京东西路翻过来,也没人敢说个不字。
“军师此计……”宋江咽了口唾沫,语气彻底软了下来,“虽是权宜之计,但那老儿身边也是有心腹的。若是激起兵变,这城还没攻下,咱们自己先乱了。”
吴用大喜过望。哥哥这算是彻底点了头。
“哥哥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吴用胸有成竹,“张叔夜唯一的死忠心腹,就是那个练兵的戚威。出征之时,小生特意向慕容知府进言,让他留在青州看家。就是为了拔掉张叔夜身边的这颗獠牙!”
吴用冷笑。
“如今大营里,他身边只有一个亲儿子张伯奋。那小子刚刚在城头上被西军贼将挑断了手筋,自身难保,不足为虑。咱们一会儿回了大营,立刻就能动手。”
宋江极其焦躁地搓着手。
“端底要怎么干?这等事做起来须得滴水不漏。”
“待会儿咱们先去中军大帐。”吴用眼中凶光毕露,“张叔夜知道咱们杀了降卒,必然暴怒。以他之前责打孔家兄弟的做派,多半要拿咱们几个人问罪甚至行军法。这正是咱们发难的最好由头。”
吴用招手叫过燕顺和王英。
“这老儿到底是大帅。咱们这几个为头的不好直接拔刀见血。待会儿进了帐,哥哥只管好言相劝,晓以利害。他若是识趣,自己交出兵符印信,咱们就留他个尊严,让他体体面面地退位让贤。”
吴用转头看向王英那把还在滴血的短刀。
“他若是个死脑筋,硬是不识趣。那咱们这些做兄弟的,就只能极其辛苦一下,帮他体面体面了。”
王英变态地笑了两声,极其熟练地把短刀在袖口上擦了擦。
宋江看着城墙下满地的死尸,又看看身边这群如狼似虎的兄弟。
夺权。屠城。
这官军的皮袍底下,早就生满了极其肮脏的虱子。
“走。”宋江极其果断地转过身,大步向城下的战马走去,“回大营。”
城外的黑雾还在极其缓慢地散去。
任城内城的怒吼声依然一阵高过一阵。
但宋江已经不在乎了。等他真正握紧了那把象征统帅权力的帅剑,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座内城里所有的声音,彻底抹平。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
张叔夜端坐在帅案后。案头上,摆着一封极其匆忙送来的急报。那上面的字迹极其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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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宋江等人在城头纵容军卒残杀梁山俘虏的详细奏报。
张叔夜极其枯瘦的手指死死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关节发白。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宝剑,极其重地拍在桌面上。
帐外的风吹得牛皮大帐呼啦啦作响。
杂乱的脚步声,正从营门的方向,直接压了过来。
中军大帐内,气压低得能压碎骨头。
宋江和吴用刚掀开牛皮帘子迈进去,迎面就是一本厚重的军书砸了过来。书册擦着宋江的耳廓飞过去,撞在帐柱上散落一地。
“你们干的好事!”
张叔夜猛地从帅案后站起来,一掌拍在紫檀木桌面上。他眼珠子里全是血丝,胸膛起伏得厉害。
“杀俘斩首,抛尸入城!我张叔夜带兵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下作的行径!”张叔夜大步绕过帅案,指着宋江的鼻子就开骂,“老夫把这前军的指挥权交给你,是让你去破城,不是让你去当吃人的野兽!你可知你这一手,把咱们大军逼进了什么死地?”
宋江低着头,一言不发。他视线落在张叔夜那双缎面官靴上,心里盘算着外面的布置。
“王师伐罪,攻心为上。内城几万百姓,本是被李寒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