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喉咙里塞了一把沙子来伪装干渴嘶哑,听起来像砂纸摩擦般难受。
史进猛地停下脚步,佝偻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抬起头,而是像一条警惕的野狗般,将半张脸贴近泥泞的地面,侧着耳朵倾听。
“轰……轰……轰……”
那不是风声,那是极其沉闷、却又整齐划一的震动感。从地平线的另一端,顺着冻硬的黄土地,极其清晰地传导到史进的耳膜里。
那是大军行进的脚步声,夹杂着车轮碾压石块的嘎吱声,以及战马偶尔打响鼻的闷哼。
“来了。”史进的眼神在凌乱的散发下闪过一抹极其危险的寒光。
他慢慢站直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泥腥味的冷空气。下一秒,他那挺拔的脊梁再次极其颓废地弯了下去,眼神中那抹属于绿林悍将的锋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酸的极度惊恐与绝望。
“弟兄们!”史进转过头,看着身后那两千个浑身抹满锅底灰和泥巴、散发着恶臭的汉子,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道命令,“戏台子搭好了。现在开始,谁要是敢露出半点梁山好汉的底子,谁要是敢手痒去摸刀柄,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他!都给老子——哭!”
最后那个“哭”字,史进是直接用撕裂般的嗓音吼出来的。
紧接着,他带头发出了一声犹如夜枭啼血般的凄厉惨嚎。
“救命啊——!老天爷爷救命啊——!”
史进像是一个疯子,直接扑倒在满是冰碴子的烂泥潭里。他根本不顾泥水灌进嘴里,手脚并用地在泥浆中拼命向前爬行。
身后的陈达和杨春反应极快。陈达一把折断了手里那根已经没有枪头的木棍,狠狠抽在旁边一个反应慢了半拍的士卒背上,破口大骂:“跑啊!跑啊!贼兵追上来了!”
两千人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扔掉了手里那些残破的兵器,互相推搡着、践踏着,连滚带爬地冲出芦苇荡,涌向了官道。一时间,哭爹喊娘的嚎叫声、绝望的嘶吼声,混合着清晨的冷风,在这片荒凉的黄泥洼上空凄厉地回荡,那种兵败如山倒的恐怖氛围,被这群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演绎得淋漓尽致。
就在他们涌出芦苇荡的瞬间。
前方的晨雾被撕裂了。
五千大军,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官道之上。
“站住!前方何人!再敢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前锋阵列中,一名身穿札甲的校尉猛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迎面扑来的这群“泥人”,厉声喝道。随着他的军令,前排的五百名弓弩手瞬间单膝跪地,箭矢上弦,冰冷的簇尖死死锁定了史进等人。
史进在距离长枪阵不足二十步的地方,极其狼狈地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接滑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泥路上。尖锐的石头隔着破烂的裤腿,生生划破了他膝盖上的皮肉,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混杂在泥水里。
这是真疼。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借着这股痛意,让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和凄惨。
“别放箭!军爷别放箭!都是自家兄弟啊!”史进双手抱着头,死死地贴在泥地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小人……小人是郓州须城的守军啊!须城破了……全完了……”
“须城破了?!”
那名校尉脸色大变,握剑的手猛地一哆嗦。这可是个惊天噩耗!
前锋的异动,立刻引起了中军的注意。
官军阵列像潮水般从中间向两侧裂开,一队极其精锐的骑兵护卫着两名将领,缓缓踱到了阵前。
左边一人,身形削瘦,穿着极其考究的明光铠,一张白净的面皮上透着毫不掩饰的精明与算计,留着两撇八字须,正是兖州正团练使杜邦。右边一人,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杆沉重的镔铁钢叉,乃是其亲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