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后,探子纵马狂奔而回。
“禀知县大人!贼营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咱们进去转了一圈,不仅没人,连辎重粮草都留下不少!”
杨柏听完,眼皮狂跳。
连粮草都留下了?
他在城头上再也待不住了。不亲自去看一眼,他这心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
“点三百马军,随我出城查看!”
城门吱呀呀打开。杨柏骑着马,带着兵,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梁山大营。
营盘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帐篷的呼啦声。
杨柏翻身下马,走进中军大帐。里面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连史进喝过的茶碗都稳稳地放在桌上。他走出来,又去看了看粮仓的位置,几十袋粟米码得整整齐齐,根本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跟在身后的都头是个老行伍。他握着朴刀,警惕地看着四周,凑到杨柏跟前。
“大人,这事透着邪门。这会不会是史进那贼子的疑兵之计?故意留下一座空营,引咱们出来,其实主力就埋伏在附近,准备杀咱们个回马枪?”
杨柏盯着那些粮袋,陷入了沉思。
疑兵之计?
杨柏摇了摇头。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读过的兵书比这都头吃过的盐还多。
“你错了。”杨柏转过身,指着那整齐的营盘,语气变得极其笃定,“如果是疑兵之计,为了引诱咱们出城追击,他必然要伪装成仓皇败退的样子。营帐该烧的烧,丢盔弃甲,遍地狼藉,那才能让咱们生出贪功冒进之心。”
杨柏走到一个火堆前,踢了一脚还在冒烟的灰烬。
“你看看这营盘。井井有条,丝毫不乱。粮草都没有被破坏,只是没来得及带走。这说明什么?”
都头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说明史进退兵退得极其仓促,而且是接到了不得不退的死命令!”杨柏的眼睛越来越亮,他觉得自己已经完全看穿了史进的底牌。
“郓州府城那边,梅展老将军正在死守。我断定,必然是梅老将军大破了贼将呼延灼,或者朝廷的大军已经从其他方向包围了梁山。史进这是接到了急报,连夜赶去救援了。走得太急,连这些粗粮都顾不上带走了!”
杨柏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天衣无缝。
大宋气数未尽,这群贼寇终究是成不了气候!
他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传我的令!把这些粮草全部运回城里!这可是白捡的军需。打开城门,让城里的百姓出来透透气,赶紧下地去照料庄稼。城池解围了!”
都头虽然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但知县大人既然发了话,他也只能照办。
寿张县的城门彻底敞开。被憋了好几天的百姓,挑着扁担,推着独轮车,三三两两地涌出城外。有的去田里看庄稼,有的则被征调来搬运梁山大营里的粮草。
而在这些来来往往的杂役和百姓中间。
几个穿着破烂麻衣、脸上抹着黑泥的汉子,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独轮车,混在人群里,慢慢地朝着城门挪动。
为首的一个汉子,身材极其魁梧。他低着头,那双隐藏在乱发下的眼睛,却像鹰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城门洞里的绞盘和守城士兵的站位。
这几人,正是史进麾下的“白花蛇”杨春,乔装打扮,混入城内。
“守门的有二十个,绞盘边上两个。”魁梧汉子推着车,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伴嘀咕,“摸清楚了。今晚三更动手。”
同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手不经意地在腰间的破布下摸了摸。那里,藏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夜风冷得刺骨。寿张县城门洞里,几个守军缩在火盆边上烤火,骂骂咧咧地抱怨着这鬼天气。
“都打起精神来!知县大人说了,虽然贼兵退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