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小头目捂着脸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下来,在地上疯狂地打滚,脸上的皮肉被烫得瞬间起泡脱落。
史进看着这一幕,握着刀柄的手指骨节泛白。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
史进在心里盘算。这杨柏是个不要命的疯子,把城里的百姓全赶上城墙了。石头、开水、甚至是拆房子的砖头,什么都往下扔。
硬拼的话,这几千弟兄就算把城拿下来,也得折损大半。这都是跟着自己从少华山、从梁山一路拼杀过来的老底子,填在这破城墙下面,太亏。
看着这文官的劲头儿,倒是像当年的张巡守睢阳一般,没想到一个文官有这么狠的心肠。
“鸣金收兵!”史进调转马头,毫不犹豫地下令。
铜锣声当当当敲响。梁山士卒如蒙大赦,拖着伤兵潮水般退了下去。
还好损失不大,只有百余人,但是再打下去,就算是能够攻下寿张县,伤亡人数也得是几何倍数的增加。
划不来啊,划不来。
夜幕降临。梁山大营里篝火点点。
中军帐内,史进把三尖两刃刀往兵器架上一扔,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哥哥,就这么退了?”手下的偏将“跳涧虎”陈达满脸不甘,“再攻半日,弟兄们肯定能先登!”
“登个屁。”史进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拿人命去堆一座破城,回去寨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这杨柏是个死脑筋,咱们得给他来点软的。”
“哥哥有何妙计?”
史进站起身,走到帐外的空地上,看着不远处寿张县城头摇曳的火把。
既然你杨柏铁了心要守,那我就让你觉得我不想打了。
“传令下去。”史进压低声音,眼神在黑夜中透着一股子狡黠,“今夜三更,全军拔营。帐篷别拆,火把多点几根,炉灶里的火也别灭。把那些带不走的粗粮,挑出几十袋,故意散落在营盘里。全军后退三十里,进黑松林潜伏。”
陈达愣住了。退兵?还把粮食留下?
他脑子不好,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是啥计策。
“哥哥,这是要使疑兵之计?那也得把营盘弄乱点,装作败退的样子啊。”
“你懂什么。”史进冷笑一声,拍了拍偏将的肩膀,“杨柏这人虽然是个文官,但打起仗来死板又谨慎,我看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你若是弄得乱七八糟,他那多疑的脑子肯定觉得这是诱敌之计。咱们就得反其道而行之。按我说的做,让他自己去猜。”
三更时分。
梁山大营里人衔枚,马裹蹄。三千兵马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撤出了营盘,只留下一座空荡荡的军营和燃烧的篝火。
次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去。
寿张县城墙上,守了一夜的土兵冻得直哆嗦。太阳升起来,雾气散去,土兵揉了揉眼睛,突然指着远处的梁山大营大喊。
“退了!贼兵退了!”
杨柏正靠在城门楼的柱子上打盹,听到喊声,猛地弹了起来。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女墙边,死死盯着远处的敌营。
营门大开。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缕青烟在晨风中飘散。
“怎么回事?”杨柏眉头紧锁,手里的刀柄握得死紧。昨日攻城还那么猛烈,今日怎么就无影无踪了?
这群草寇,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大人,会不会是贼军畏惧大人神威,连夜逃了?”旁边的县丞凑过来拍马屁。
杨柏狠狠瞪了他一眼。
“放屁!史进那厮号称九纹龙,是梁山的一员悍将。昨日虽然受挫,但主力未损,岂会轻易逃走?这其中必有诈。”
杨柏不敢大意。
“派几个机灵的探子,骑快马去贼营里探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