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也得防着点。”一个什长走过来踢了一脚火盆。
话音刚落。
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粗壮的手臂,一把捂住了什长的嘴巴。
什长连挣扎都没来得及。一把极其锋利的短刀,从他的耳根直接切入,干净利落地横拉。
鲜血瞬间喷溅在火盆上,发出嗞啦的声响。
杨春顺手把尸体放在地上,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紧接着,黑暗中窜出七八个黑影。他们根本不给守军反应的时间。短刀翻飞。闷哼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城门洞里的二十个守军全被抹了脖子。
“去开城门。”杨春甩掉短刀上的血珠,低声下令。
两个细作冲到绞盘前,用力推动木柄。
沉重的木制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拉开。
城门外。
黑夜中突然亮起了一支火把。
紧接着,无数支火把犹如繁星般在原野上接连点燃。
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犹如闷雷般从三十里外的黑松林方向滚滚而来。大地都在这恐怖的铁蹄下剧烈颤抖。
史进骑在火炭红马上,手中三尖两刃刀高高举起。
他看着前方那扇彻底敞开的城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杨柏,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杀!”
史进发出一声暴喝,双腿猛夹马腹。
梁山铁骑犹如决堤的洪水,顺着敞开的城门,毫无阻碍地疯狂涌入了寿张县。
城内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熟睡的守军被马蹄声惊醒,连兵器都没拿稳,就被冲进来的梁山骑兵像砍瓜切菜一样剁翻在地。
杨柏在县衙的后堂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
他连外衣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房门,正好迎面撞上满身是血的县丞。
“大人!城破了!史进杀进来了!”县丞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杨柏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破了?怎么可能破了?他们不是撤退了吗!
他这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推断,在史进的算计面前,简直是个笑话。那空营,那粮草,全是他娘的诱饵!
“给我顶住!召集所有人,去县衙前门列阵!”杨柏一把抽出腰间的佩剑,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他是个文官,但他骨子里有着大宋文人那种极其迂腐的死节。
跑?他杨柏丢不起这个人。
几十个还没有溃散的贴身护卫和土兵,跟着杨柏退守到了县衙的大院里。他们用桌椅板凳死死堵住大门,弓箭手上弦,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滴。
大门外,马蹄声停了。
火把的光芒把县衙外的街道照得通明。
“轰!”
一声巨响。县衙厚重的红漆大门被一根攻城木直接撞得粉碎。木屑四飞。
史进提着三尖两刃刀,踩着破碎的门板,大步跨进了县衙的院子。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浑身浴血的梁山精锐。
史进看着站在台阶上、只穿着单衣、手里举着长剑的杨柏。
这酸儒倒是有点骨气。
史进停下脚步,把刀尖柱在青石板上。
“杨知县,城已经破了。你手下的人死伤大半。”史进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张狂,“我史进敬你是个不怕死的好汉。放下剑,归降我梁山。我保证不杀你,也不动这城里的百姓一根头发。”
杨柏死死盯着史进。
他握剑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我大宋立国百年,厚待士大夫。我杨柏食君之禄,今日唯有一死以报皇恩!”杨柏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嘶哑凄厉,“草莽贼寇,也配让本官投降?本官就是做鬼,也要看着你们被朝廷大军碎尸万段!”
史进听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