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蟒缎喜服,端着酒海,在众头领间穿梭。他今日没有了平日里沙场点兵的森冷,眉眼间尽是温和。
“兄弟,林冲敬您一杯!”
“豹子头”林冲大步跨上前来,双手端着酒碗,虎目之中竟隐隐泛着水光。他看着李寒笑,声音微微发颤:“若无寨主当日相救,林冲此生恐已家破人亡,哪有今日与内子在梁山安享太平的福分?哥哥不仅是梁山之主,更是林冲的再生父母。这杯酒,林冲干了,兄弟随意!”
说罢,林冲一仰头,将碗中烈酒饮尽,眼眶通红。
李寒笑拍了拍林冲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端起酒海,仰头一饮而尽。一切恩义,皆在这酒里。
“林教头说得是!咱们这帮兄弟,哪个不是被这世道逼得走投无路?是寨主给了咱们一个家,给了一个能堂堂正正做人的规矩!”
“赤发鬼”刘唐性格最是火爆,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碗筷乱跳。他端着酒碗挤了过来,大着舌头吼道:“寨主!俺老秦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贺词。以后您指哪儿,俺刘唐的刀口子就砍向哪儿!祝寨主早生贵子,给咱们梁山添个小少主!”
“大刀”关胜抚着颔下长须,凤目微眯,也举杯道:“关某附议。寨主胸怀天下,今日得配佳偶,乃是天作之合,我梁山泊气象更新,指日可待!”
那一边,“丧门神”鲍旭正因为没抢到一整只烤猪腿,跟“石将军”石勇闹得不可开交,被“美髯公”朱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这才骂骂咧咧地端起酒碗,咧开大嘴朝着李寒笑傻笑:“哥哥!兄弟我也祝你新婚大吉!那什么……多生几个小侄儿,以后铁牛教他们使兵器!”
惹得周围的兄弟一阵哄堂大笑。
文臣谋士这一桌,则显得文雅了许多。闻焕章、许贯忠、朱武等人皆是羽扇纶巾,笑意盈盈。
闻焕章端起一杯清酒,遥遥敬向李寒笑:“主公今日大婚,乃是梁山之定海神针。阴阳调和,方能成其大道。焕章祝主公,龙凤呈祥,千秋万载。”
李寒笑举杯回敬,看着这满堂的兄弟,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笑声,他真切地感觉到,这不仅是一座山头,更是一个用血肉和忠诚铸就的钢铁堡垒。
只可惜那“入云龙”公孙胜没能来参与婚礼,甚为遗憾。
前厅的喧闹声直冲云霄,而到了后宅的洞房院落,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红绸挂满了回廊,大红的喜字贴在糊着高丽纸的窗棂上。风一吹,廊檐下的红灯笼微微摇曳,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红影。
西侧的院落,是李师师的洞房。
屋内,一对儿手臂粗的龙凤红烛烧得正旺,烛泪缓缓滴落在铜台上。上等的龙涎香在宣德炉里化作缕缕青烟,沁人心脾。
李师师端坐在拔步床上,身上穿着织金的凤冠霞帔。那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垂在她的眼前,遮住了她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她双手交叠在膝头,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绞紧着大红的喜帕。
林冲的娘子张氏(林娘子)正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柄上等的犀角梳,细细地为她梳理着那如瀑的青丝。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林娘子声音轻柔,透着一股子过来人的温婉与安宁。
旁边,丫鬟锦儿正忙前忙后地整理着床铺上的花生、桂圆、莲子,一张小脸因为喜悦而红扑扑的,嘴里像只小雀儿一样叽叽喳喳:“师师姑娘……不对,该叫夫人了!夫人今日真美,比那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一万倍。寨主待会儿揭了盖头,怕是要看呆了去呢。”
李师师在盖头下微微低下了头,轻咬着红唇,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双肩也能感受到那份羞怯。
“锦儿休要胡说。”林娘子笑着嗔怪了一句,随后放下梳子,双手轻轻按在李师师的肩膀上,“师师妹子,姐姐是过来人。咱们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