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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你想,这萧让,非但会写各家字体,更能模仿他人笔迹,几能乱真。这金大坚,雕刻印章,连官府都辨不出真伪,只要有材质,你让他刻玉玺都可以。若将此二人收归山寨,让他们联手,那朝廷的官防印信,各路州府的调兵公文,调兵虎符,甚至是那官家下的圣旨,只要咱们能得了样子,弄来那纸张朱砂,他们岂不是都能给你伪造出来?!”
“届时,咱们只需伪造一封调兵手令,便可将那官军调得团团乱转!再伪造一道赦免罪囚的圣旨,便可兵不血刃,救出那陷于囚笼的兄弟!这这岂不是比千军万马,还要厉害百倍的手段?!”
鲁智深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愣了半晌,猛地一拍大腿!
“直娘贼!还是你杨制使脑子好使!洒家怎的就没想到这一层!这这当真是天大的用处!”
二人计议已定,当即便领着那尚自忐忑不安的萧让与金大坚,星夜返回了梁山。
李寒笑听闻此事,亦是精神一振。
他亲自在聚义厅设下酒宴,为二人接风。
酒过三巡,李寒笑看着堂下那尚自有些拘谨的萧、金二人,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二位先生的本事,杨制使已尽数告知于我。伪造文书,调动官军,此确是一桩大用。只是”
他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令二人看不懂的、更为深远的光芒。
“我请二位上山,却非只为此等‘小道’。”
他缓缓起身,走到二人面前,亲自为他们斟满了酒。
“我梁山替天行道,要做的,不只是杀几个贪官,占几座城池。我要做的,是开天辟地的大事!”
“自古以来,圣贤之书,皆被那些世家大族、官宦门第所垄断。寻常百姓,目不识丁,浑浑噩噩,任由他们愚弄、欺压,却连一个‘冤’字都不会写!”
“这,才是这世道,最大的不公!”
“我今日,便交予二位一桩差事!”
李寒笑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我命你二人,即刻起,在梁山后山,成立‘兴文印书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想办法,将那毕昇发明的‘活字印刷术’,给我弄出来!并且,加以改良!”
“我要让那四书五经,不再是士大夫的专利!我要让那兵法谋略,山寨的每一个小卒都能读懂!我要让这天下的知识,如这山间的溪流,流入每一户寻常百姓家!”
“我要用这白纸黑字,去开万民之智!去戳穿那些奸臣的谎言!去打破这千百年来,套在百姓头上的思想的枷锁!”
一番话,说得是石破天惊,振聋发聩!
萧让与金大坚二人,听得是心神剧震,热血沸腾!
他们本以为,自己上山,不过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伪造勾当。却从未想过,这看似寻常的抄书刻字之术,竟能与这等开天辟地、教化万民的大事业,联系在一起!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名为“士为知己者死”的狂热光芒!
他们“扑通”一声,双双跪倒在地,对着李寒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寨主!我等我等愿为寨主,为这开万世太平之伟业,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李寒笑哈哈大笑,亲自将二人扶起。
他知道,自己又为梁山,寻来了两块足以撬动整个时代的基石。
话分两头。
此时的东京汴梁,紫宸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朝会早已散了,殿内却依旧香烟缭绕,温暖如春。
宋徽宗赵佶,一身寻常的杏黄道袍,正兴致勃勃地,与一个仙风道骨,三缕长髯的老道,一同观赏着一副刚刚裱好的画卷。
那画上,云雾缭绕,仙鹤飞舞,正中一轮红日,喷薄而出,霞光万道,端的是一派祥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