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花和尚”鲁智深与“青面兽”杨志二人,得了那块上好的羊脂白玉,又寻得了“圣手书生”萧让与“玉臂匠”金大坚这等名匠,心中大喜。
四人寻了一处清净的客房,将那门窗紧闭,便在房中商议起来。
萧让铺开一张雪白的宣纸,提起一支上好的狼毫笔,只在笔洗中蘸了清水,便在纸上勾勒起来。
不过是片刻功夫,一龙一凤,两尊神兽的雏形便跃然纸上。
那龙,夭矫腾挪,龙须飘摆,鳞甲森然,一双龙目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便要破纸而出,搅动风云。
那凤,羽翼华美,引颈长鸣,凤尾修长,仪态万方,自有一股百鸟之王的雍容华贵。
“好!画得好!”
鲁智深在一旁看得是连连点头,他虽是个粗人,却也分得出好坏。
杨志亦是暗赞不已,心道这萧让的画工,竟丝毫不逊于东京城里的那些丹青大家。
金大坚凑上前来,仔细端详着那草图,又拿起那块羊脂白玉,在灯下反复比量,口中喃喃道:“龙凤交颈,寓意和美。龙身盘旋,凤翼舒展,正好可将这块玉一分为二,又互为一体,妙,当真是妙!”
他说着,便从随身的工具囊中,取出数把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刻刀,在那玉石之上,轻轻比划起来,那眼神,专注得如同在看一位绝世的美人。
鲁智深见二人皆是行家里手,心中大定,便将那酒葫芦往桌上一顿,瓮声瓮气道:“二位先生,只管放手施为!待事成之后,洒家重重有赏!”
萧让与金大坚二人闻言,却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涩。
二人停下手中的活计,对着鲁智深与杨志,双双跪倒在地。
“二位头领!”
萧让当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读书人的清高,却也难掩其落魄之气。
“小人萧让,祖上亦是薄有家资,自幼也读过几年圣贤书。只因时运不济,家道中落,平日里只靠着替人抄书写字,代写书信,勉强度日。”
“如今这山东地界,兵荒马乱,官军与梁山好汉日日厮杀,哪里还有人有那闲情逸致,来寻我等舞文弄墨?小人这笔砚生涯,早已是难以为继,家中数口,已是数日不知米味了。”
金大坚亦是长叹一声,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匠人木讷的脸上,满是愁容。
“头领有所不知,小人这营生,更是惨淡。如今这世道,连活人的饭都吃不上了,谁还顾得上给死人刻碑?我那家篆刻访,已是月余未曾开张,门可罗雀,饿得能跑老鼠了。”
二人说罢,对着鲁、杨二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我二人久闻梁山泊替天行道,聚义分金,乃是天下好汉的去处。今日得见二位头领英雄气概,斗胆恳请,能否引荐我二人,也上那梁山泊,寻个安身立命的差事?便是做个寻常小卒,也强过在此处活活饿死!”
鲁智深闻言,眉头一皱。
他将二人从地上扶起,挠了挠那光溜溜的脑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洒家倒是可以替你们分说。只是,俺们梁山泊,招的都是些能征惯战的好汉。你二人一个只会写字,一个只会刻章,手无缚鸡之力,上了山,怕是怕是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他是个直肠子,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倒也无甚恶意。
虽然萧让和金大坚表示会点枪棒,但是对于鲁智深这个级别的来说,他们那两下子和手无缚鸡之力也差不太多
那萧让与金大坚听了,脸上皆是露出失望之色。
杨志却将那鲁智深一把拉到旁边,压低了声音,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晦气的青脸上,此刻却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大师,你差了!这二人,非但不是无用,反倒是大用!”
“哦?”鲁智深一愣。
杨志凑到他耳边,如此这般,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