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他们默契地低下头,将一切说不出口的汹涌心绪隐没在中秋纷繁的万家灯火里。
谢惜晚看到了他腰间系着的平安结——褪了色的。
她骤然愣在原地。
八年前的东西了,陈旧的不像样,他怎么还堂而皇之留在身上?
宋怀川一低头,也看到了那个褪色的平安结:“……怎么忘了取?”
宋怀星没听清:“什么?”
“这个平安结。”宋怀川说,“怕她瞧见,前几日去侯府之前我特意取下来了。”
“欲盖弥彰。”宋怀星小声说,“难道五年以前在宫宴上小晚没瞧见吗?你都不怎么离身的。”
“五年前你哥哥是想来提亲的,她看见也无妨,如今还随身带着就是另一回事了。”宋怀川将它取下来收在袖中,“今天一整日心烦意乱,疏忽了。”
宋怀星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他:“那平安结小晚到底什么时候给你的?我怎么不知道?”
宋怀川失笑:“你问过很多次了。”
宋怀星撇撇嘴:“可你没告诉我。”
“不是和你说过。”宋怀川将那个平安结攥紧在手心,“记不清了。”
宋怀星:“傻子才信。”
是啊,他怎么会记不清呢?明明清晰如昨日。
临舟急匆匆冲进来说谢侯爷一家要离开青州的时候,宋怀川正在校场上被老将军摁着打。
他丢下手里的长剑,不顾身后众人的追问,远远对着宋昀喊:“爹!我回青州一趟!”
宋昀在他身后叉着腰喊:“兔崽子你当军营是你家啊?给我滚回来!”
然而宋怀川已经策马而去。
这一年青州冬天也没有下雪。
谢惜晚磨磨蹭蹭收拾东西,任谁都能看出小姑娘的不情愿。
锦书见状笑起来:“姑娘快别磨蹭了,月初就差人去军中送信,若能回来早该到了,想必是有事耽误。你再磨蹭今儿也得走,侯爷已经宽你三日了。”
谢惜晚趴在桂树下的小桌子上,枕着一个好看的木雕匣子:“我还有东西要送人呢。”
棠梨:“要不然姑娘给祝夫人?由她转交也是一样的。”
谢惜晚不怎么情愿,再开口答非所问:“他打仗去了……棠梨,你说打仗这种事究竟有什么意思?怎么就非要去呢?”
一颗小石子砸在她面前的桌案上,又掉在地上滚了两圈,最后安静地躺在泥土里。
“有意思啊。”宋怀川坐在墙头,将手里余下几个石子一下全丢到身后,“要不你自己去看看?”
谢惜晚看见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不是在打仗吗?”
“得了你的信难道还不回来?”宋怀川一跃而下,“我告假,特意回来看你,感动吗?”
谢惜晚诚实地点了点头。
“小兔子,你要走啊?”宋怀川很遗憾似的,“以后没人可以欺负了,好没意思。”
谢惜晚:“……”
她感动得还是有点早!
宋怀川:“我刚刚进城看见伯母伯父了,他们都在城门口,你怎么还在这儿?难道你一个人留在青州啊?”
谢惜晚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等他,于是偏过头:“我只是东西太多!还没收拾好!”
“没收拾好?”宋怀川看着一旁早准备妥当的几个木箱子,“你是不是故意磨蹭,在等我呢?”
一下被人戳中心思,谢惜晚偏过脑袋不肯看他,将桌上的木匣子抱在怀里护得更紧了:“你少自作多情!我才没有。”
“好吧。”宋怀川装作很失望的样子,“你怀里是什么宝贝?”
“平安结。”谢惜晚打开木匣子推到他面前,声音又轻又软,“我跟张家婶婶学的,编得不太好。但我今天必须要走,来不及了,你凑合凑合吧,实在不喜欢就偷偷丢掉也行,只是别让我知道。”
“是有点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