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阿兄,我想回家。”她说,“我不想走。”
谢慎什么都没说,递给她一方干净的帕子,随后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他攥紧酒盏,过了很久才问:“……他是不是难为你了?”
谢惜晚将脑袋埋在自己臂弯之间,闷着声音,委屈地应他:“嗯。”
“怎么——”
谢慎本来想问:怎么不同家里长辈说?可他心里也清楚,说了又能有多大的用处?好上几日,之后变本加厉罢了,不如只字不提。
“哭一场吧。”他说,“阿兄陪你。”
谢慎在她对面不催不问,一杯接一杯地喝酒,但果酒不醉人,并不能如愿起到借酒消愁的作用。酒盏撞在桌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无边夜色里不再只有哭声。
谢惜晚眼角鼻尖都红了。略有些狼狈,却让谢慎想起儿时她拽着自己衣角,因为不想他走嚎啕大哭的模样。
“擦擦眼泪,哭成兔子了。”谢慎放柔声音,“究竟怎么了?”
谢惜晚趴回案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声音又闷又轻:“其实没什么,还是之前那样,单拿哪个出来都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是积得多了,劝不通自己,便觉得委屈。”
“受委屈是小事?傻不傻啊。”谢慎稍顿,“……从前不该将你教得这样心软。”
“我就算不心软,如今又会有多大不同呢?”谢惜晚想对他笑,却发觉自己眼角还是湿润的,“这些话阿兄不许说给我爹娘,他们听了会难过。”
“不说。”谢慎看着她,“纵然是先帝赐婚,不能同怀王府撕破脸,但咱们家也不是吃素的,不必一味自己忍着不说。叔父要顾及陛下颜面,不好与他纠缠,但你阿兄素来天不怕地不怕,大不了我灌自己点酒去闹一场,怀王爷不会与我这个小辈计较。”
谢惜晚:“你就是凭着这张厚得出奇的面皮,才哄到我嫂嫂的。”
“委屈藏在心里,多了会成疾。”谢慎道,“既喝了这许多酒,说与阿兄听也好,鸡毛蒜皮无妨,你的事情阿兄听不烦。”
“嗯……”谢惜晚想了很久。
她在斟酌哪些事能说,不至于让兄长听了真动大怒去折腾一场,平白给他们添麻烦。若添了麻烦便能抽身,那即使添一百件也无妨,然而并非如此。
谢惜晚便说起自己最喜欢的那身月白襦裙:“就是去岁生辰时,阿兄和嫂嫂送我的那身衣裳……前些日子李含章领回来的姑娘非要来敬什么茶,棠梨代我回了,李含章竟亲自带她来,或许是一时没端稳吧,洒在我身上了。”
谢慎皱眉:“衣裳无妨,大不了阿兄叫人再做,烫到了吗?”
谢惜晚:“没有。”
对上兄长显然不信的目光,她心虚地改口:“……一点点。”
谢慎:“他没管?”
“说了她两句。”但不痛不痒,全然没当回事,还给她叩了好大一顶帽子,若她要发脾气竟成了有失礼数。
这些谢惜晚都没有说:“真的只有一点点,擦了药第二天就瞧不出了。”
谢慎自然知道她是在粉饰太平,但平日妹妹嘴很严,今儿倒要谢过那几盏青梅酒:“还有吗?”
“年初王妃给我塞了个嬷嬷,年纪比锦书姨还大,便倚老卖老耍起威风。事事怠慢,棠梨生气同她吵,反而个被甩了个巴掌。”谢惜晚道,“我看着心疼,实在气不过将她罚了,结果一顿板子才打了五六个,王妃便听了信差人过来将她接走了,还反过来说我苛待老仆。”
谢慎:“这叫小事?”
“若阿兄知道今年三月我生辰时——”谢惜晚骤然止住话,声音轻飘飘的,“……便会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了。”
谢慎压下心头的怒气,尽量平静道:“你不同阿兄说,我自去问棠梨。那丫头最心疼你,定然藏不住话。”
谢惜晚:“问她?棠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