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有。”温怡道,“你堂兄没来,定是知道你今日回家,从城东跑到城西买你爱吃的那些蜜饯点心。”
谢惜晚笑笑:“那伯母和伯父一定是在忙着包饺子给我吃了?”
“你伯母一向就偏心,惹得自己亲儿子都不乐意。”温怡仿佛才想起来似的,“世子没来?”
不等女儿回答,她又道:“不来也好,一家人好不容易能一起吃顿饭,有他在多碍眼。”
“女儿也觉得他不来最好。”谢惜晚笑起来,“不过我还是让棠梨去请了,请过了他自己不来,王府那位总不好再来挑我的不是。”
温怡闻言皱眉:“怀王妃为难你?”
“不算,无非是摆摆谱,毕竟是长辈,我让着些就过去了。”谢惜晚稍顿,“倒是李含章近几日领回家的那几个姑娘不大安生,但也没什么,回回都这样。等过些日子她们看明白我和他相看两厌,自然就不折腾了。”
温怡沉默,没有再接女儿的话。
谢旻允在她们身后叹气,想说自己对不住女儿,又清楚地知道说这些全无用处。
这样的情况谢惜晚并不陌生。自她进了王府,每一次回家和亲人见面都会如此,人人自觉对不住她,但她却知道,他们已经尽了全力。
只是皇命难违。
“爹爹和阿娘当初拖过、争过、辩过,也为我低声下气四处求过人。”谢惜晚顿了下,眉眼弯作月牙,“这些女儿都知道,实在不必自责。”
温怡只好强颜欢笑:“若受了委屈,记得和家里说。”
谢惜晚轻声:“也没什么委屈。”
只是多少有些不甘心罢了。
这一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秋日,宣平侯府却像过年似的热闹。
谢慎看到他们,很不顾及形象地回头喊:“小晚回来了!”
陆文茵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知道了!喊什么?你催命啊?”
“阿圆,让你妹妹去自己屋里看看,给她新制了一张琴,试试喜不喜欢。”谢知予道,“你进来帮忙。”
谢慎:“爹,我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你能不能别再叫那小名?”
“你就是年过不惑,在家里还是小孩,怎么不能叫?”谢知予催他,“赶紧进来。”
谢慎故作深沉地叹了声气:“一向就这样,你一回家,阿兄就成他们从路边捡的了。你去看琴吧,若不喜欢阿兄那儿还有一张,可以同你换。”
谢惜晚看着他走远,不久又听见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倏地笑出声。
这是她的家。
时而是温柔归处,时而又鸡飞狗跳,只要在这方院子里稍作停留,就能让所有不安顷刻消弭无踪。
夕阳透过窗,最后一丝光正落在谢惜晚捏出的圆滚滚的饺子上。它模样实在出众,在一干漂亮饺子里格外引人注目。
谢慎一下笑了:“小晚这包饺子的功夫还真是一如既往。”
谢惜晚很不服气:“你也没学会啊。”
“你那屋子日日都有人打扫,阿兄今晨还叫人换了新的被褥。”谢慎道,“方才给你买蜜饯时我去了怀王府,已同怀王爷说过了,你今晚不回去,就在家住。”
“好。”谢惜晚凑过去些,小声对兄长说,“今晚我想喝点酒。”
“给你备了梅子酒。”谢慎回她,“一会儿我们去院子里。”
他将自己那个胖饺子放在妹妹的旁边,圆滚滚的一个和元宝模样的另一个挨在一起,仿佛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月华如练,穿过院中那棵桂树的枝丫,星星点点铺满夜色。
谢惜晚喝了第五盏青梅酒,脑袋有些晕晕乎乎,听兄长一遍又一遍不放心地问她究竟过得怎么样,忽然没头没尾回了他一句:“回家真好。”
谢慎没听清:“什么?”
然后她就哭了。
趴在桌子上,没由来的、莫名的、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