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咧嘴笑了,笑得无声。
窗外,火把的光还在晃动,人影绰绰。
绵竹的第一夜,很长。
正月底,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益州。
“绵竹反了!”
“盐工马相称天公将军,聚众数千,杀县令李升!”
“开仓放粮,见官就杀!”
各郡县官府慌了。郡兵调动,城门戒严,豪强紧闭庄园,百姓躲在家里,从门缝里往外看:街上不时有骑马的信使狂奔而过,马蹄踏起泥水,溅得老高。
雒县,益州州治。
刺史府里,欲俭坐不住了。
他今年五十八,穿深紫色官服,腰带勒得肚子鼓出来,像扣了口锅。此刻在堂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青砖上,啪嗒啪嗒响,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
堂下站着郡丞陈勃、都尉张任,还有几个心腹属官,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废物!”郤俭忽然停步,指着陈勃的鼻子骂,“绵竹离雒县不过二百里,马相反了三天,你们才知道?!县衙是干什么吃的?!”
陈勃五十出头,干瘦,被骂得脸发白:“使君息怒。。。李升前日还有信来,说一切太平。谁知马相那厮。。。”
“太平个屁!”郤俭抓起案上一卷竹简,砸过去。竹简散开,哗啦掉一地。“马相手下都几千人了!还在扩!昨天破广汉,今天围什邡,明天是不是就打到我雒县城下了?!”
陈勃不敢躲,硬挨了一下,额角青了一块。
张任抱拳:“使君,末将愿领郡兵一千,前往平叛。”
“一千?”郤俭瞪他,“马相现在多少人?五千?八千?你那一千人,够填牙缝吗?!”
张任咬牙:“叛军虽众,皆乌合之众。末将只需精兵一千,突袭其本阵,斩了马相,馀众自溃。”
“说得轻巧。”郤俭坐回主位,喘着粗气,“马相要是那么好杀,李升会死?
”
堂里又静了。
只有郤俭粗重的呼吸声,和炭盆里火苗的噼啪声。
一个属官小心翼翼开口:“使君,是否。。。向朝廷求援?”
“求援?”郤俭冷笑,“朝廷?洛阳那帮人,正等着看我笑话呢!刘焉那老东西,天天上书说我不堪州事,现在益州真乱了,他怕是第一个拍手称快!”
众人不敢接话。
郤俭说的是实情。益州牧的位子,刘焉盯了半年了,明里暗里使绊子。这次马相反,刘焉不定怎么在灵帝面前编排他。
“张任。”郤俭忽然道。
“末将在。”
“你带郡兵两千,不,三千去守涪县。涪县在雒县北八十里,是门户。马相要打雒县,必过涪县。你给我守住了,守不住。。。”郤俭盯着他,“提头来见。”
张任抱拳:“末将领命!”
他转身出堂,甲胄哗啦响。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