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传十,十传百。
街上人越来越多,开始是领粮,后来是跟着喊。有人拿起锄头,有人抄起扁担,队伍像滚雪球,越来越大。
马相站在县衙门口的石狮子上,看着这一幕。
火把的光映着他脸,那道疤扭动着,像活过来。
他成功了。
不,还没完。
他跳下来,对身边一个亲信盐工道:“传话,让弟兄们歇口气,明早。。。
去打雒县。”
亲信一愣:“马爷,咱们才三百人。。。”
“是吗?”马相看向街上涌动的人潮,“你看,多少人?”
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
有盐工,有流民,有刚领了粮的百姓,还有趁乱混进来的地痞无赖。
一千?两千?数不清。
马相胸口发热。
他的胸口,有把火,点起来了。
城南五里外,一条岔路上。
简雍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一角,看向绵竹城方向。
城里火光冲天,隐约传来喊杀声、哭叫声。风里带着烟味,还有一丝血腥。
陈大低声:“先生,咱们。。。不走吗?”
“再等等。”简雍放落车帘,“等马相完全控制县城。”
赵二有些不安:“万一他们追出来。。。”
“不会。”简雍摇头,“马相现在眼里只有绵竹,只有粮食和兵器。咱们在他眼里,是自己人。”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自己吞了一粒,递给陈大、赵二各一粒。
“解毒丸,益州瘴气多,吃了好赶路。”
两人接过,依言含了。
药丸甜,带着一点苦味。
马车停在路边阴影里,马匹安静,张武裹着厚袄,假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城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火光也渐渐集中,应该是控制了局面,在清点战利品。陈大赵二也到在了路边,再也站不起来了。
“走。”简雍说。
“都不用我出手。”张武苦笑道。
“你保护好我不就行了,快走。”简雍催促。
张武控制马车调头,驶上来时的路。
车轮碾过泥泞,声音闷。简雍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他想起离开破庙前,马相那张激动到扭曲的脸。
想起那面黄旗,粗陋,但刺眼。
一条命,又一条命。
这乱世,人命如草芥。
他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绺用红绳系着的头发,握在手里。
娘,保佑儿子平安回去。
马车驶进夜色,离绵竹越来越远。
身后,那座小城沉浸在血色与火光中。
马相站在县衙大堂里,踩着李升还没干透的血迹,看着手下抬进来一箱箱铜钱、一袋袋粮食。
吴四凑过来,满脸喜色:“马爷!仓库清点了,粮有八千石,钱有三百多万!咱们发了!”
马相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堂前,看向门外。
街上还有零星的哭喊声,是趁乱抢劫的盐工在砸门。他没管,但现在还没到立规矩的时候。
“吴四。”
“在!”
“明天,把天公将军的旗号打出去。”马相转身,脸上那道疤在烛光里跳动,“再派人去各县传话:愿跟咱们干的,分粮分钱。不跟的。。。”
他没说完,但吴四懂了。
“明白!”
马相挥挥手,让他去忙。
自己走到堂上主位,坐下。
椅子是李升常坐的那把,好木头,雕着云纹,坐垫软和。他往后靠了靠,感觉很舒服。
原来当官,是这种感觉。
柳公。。。不,柳庸,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