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一声落了锁。
牵招在柳骏对面坐下,隔着炭盆。
“柳骏。”他开口,“荆州江陵人,父柳成,母早亡。十七岁入洛阳以后杳无音频,我说得对吗?”
柳骏眼皮动了动,没睁眼。
“军爷查得仔细。”他声音哑,“可小民确实是药商。自幼混迹江湖。。。名声自然不显。”
牵招点头,拿起短刀。刀长七寸,刃口薄,刀柄缠着牛皮,已经磨得发亮。“这刀是军制,北军武库的样式。你一个药商,带这个?”
“防身。”柳骏答得干脆。
牵招放下刀,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路线和日期。
“你这次入蜀的行程,”他把纸推到柳骏面前,“九月初三离洛阳,走武关道,十月初二到上庸。在上庸停了半个月,说是收药材,但据上庸城门记录,你那半个月只出城两次,都是往西,往汉中方向。十月十七,你离开上庸,走米仓道,腊月十二到绵竹。在绵竹又停五天,腊月十七折返,腊月二十四被我截住。”
他顿了顿,盯着柳骏:“柳骏,你告诉我,哪个药商收药,专往山沟里钻?还在绵竹停五天,绵竹产什么药?我怎么不知道?”
柳骏喉结滚了滚。
“军爷。。。小民收的是山民手里的私货,便宜。路线是绕了些,但能省钱。”
“省钱?”牵招笑了,笑得很冷,“你麻袋底下的油布包,用的是益州官坊的油布,一尺三十钱。你那四个随从,穿的是粗布,但靴子是牛皮底,一双靴子五百钱。你跟我说省钱?”
柳骏不说话了。
炭盆里的火跳了一下,爆出几点火星,落在他手背上。他没动,像没知觉。
牵招也不急,端起水碗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点苦味,里头掺了提神的药草。他喝完,把碗放下,碗底磕在石砖上,咚一声响。
“柳骏,”他声音放平,“你是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到了这地方,不说实话,出不去。”
柳骏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三息。
柳骏扯了扯嘴角:“军爷,小民真是药商。您要不信,杀了我便是。”
“杀了你?”牵招摇头,“太便宜。”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排刑具,鞭子、夹棍、烙铁,都是冷的,没动过。牵招手指在烙铁柄上划过,金属冰凉。
“我不喜欢用刑。”他说,“脏,麻烦,还容易把人弄死。但有时候,不用不行。”
他转身,看柳骏:“比如现在。”
柳骏脸色白了白,但挺直了背。
“军爷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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