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德,勇是好事。”他望着张飞,眼神深,“但往后。。。不止要勇,更要谋。”
张飞似懂非懂,但点头:“大哥说啥就是啥!”
风大了,卷起城楼上的积雪,扑在人脸上,针扎似的疼。
刘备转身下城。
关羽跟在后面,下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东边。
云层压得更低了。
腊月二十四,清晨。
荀采是被一阵恶心憋醒的。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青灰色。酸水涌到喉咙□。她捂住嘴,掀被下床,鞋也来不及穿,赤脚冲到门外,趴在廊檐下干呕。
吐出来的全是清水。
侍女小荷慌慌张张跟出来,给她披衣:“夫人!怎么了?我去叫医工。。。”
“别。”荀采拉住她,手冰凉,“别声张。”
她喘了几口气,直起身,手按在小腹上。那里还是平的,但感觉不一样,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热烘烘的。
月事迟了半月了。
她心里早就有数,但不敢确定。现在这晨吐一来,八成了。
小荷扶她回屋,端来温水漱口。荀采坐在榻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有些恍惚。
孩子。
她和刘备的孩子。
成婚快两年了,同床共枕,耳鬓厮磨。刘备待她好,是真的好,不是敷衍。
夜里她咳嗽一声,他会惊醒,给她披衣倒水。政务再忙,每日总要抽空陪她说说话,问问她读了什么书,想了什么事。
她知道他想要孩子。不是为传宗接代,是为有个家。刘备早年丧父,对家有种执念。他常说:“等咱们有了孩子,教他读书习武,看他长大成人。”
现在,真有了。
荀采低头,手轻轻按在腹上。
这里头,有个小生命在长。
午时,刘备回府用饭。
饭菜摆好了,三菜一汤:炖羊肉、炒菘菜、腌蕨菜,汤是鱼汤,奶白色的。
荀采坐在他对面,只舀了半碗粥,小口小口喝。
刘备看她:“不舒服?”
荀采筷子停了。
她抬头,看刘备。刘备也看着她,眼神关切。
“夫君。。。”她声音细,耳根红了,“我月事。。。迟了半月。”
刘备筷子停在半空。
他盯着荀采,看了好几息。眼神从疑惑,到恍然,到震惊,再到狂喜。象一锅水烧开,咕嘟咕嘟冒泡。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荀采身边,蹲下。
“真。。。真的?”他声音有点哑。
荀采点头,眼框忽然湿了。
刘备一把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荀采感觉到他身子在微微发抖,胸膛起伏得厉害。
“好————”他喃喃,“好。”
抱了很久,他才松开,手抚上荀采的小腹,动作轻得象碰羽毛。
“多大了?”他问。
“医工说,一个多月。”荀采抹了抹眼角,“脉象滑利,胎体强健。”
刘备又抱了她一下,这次轻了些。
“从今日起,好好养着。”他起身,朝外喊,“小荷!”
小荷跑进来。
“去,告诉厨房,夫人往后膳食单独做,要精细,要温补。再让人把西厢房收拾出来,做产房。”刘备语速快,“还有,府里门槛高的,都垫平。庭院雪扫干净,不许结冰。”
小荷连连应声,跑出去了。
刘备坐回荀采身边,握住她的手。
“采儿,”他看着她眼睛,“谢谢你。”
荀采笑了,眼泪掉下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
下午,杜袭第一个登门。
马车直接驶进府门,卸下十匹蜀锦。都是上等的益州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