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色繁复,在阴天里也流光溢彩。还有两口檀木箱子,打开,里头金饼码得整整齐齐,黄澄澄一片。
“一点心意,”杜袭拱手,“给夫人补身子。”
接着王淳来了,带着四个家丁,抬着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珊瑚枝权舒展,颜色赤红如血,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南海商队刚到的稀罕物,”王淳笑,“摆屋里,喜庆。”
杨松送来一对玉如意,羊脂白的,雕着云纹。陈伦送来两支百年山参,须子长得象老翁的胡子。
贺礼堆了半间厢房。
刘备站在廊下看简雍造册,一件件登记。
“蜀锦十匹,金饼二百,珊瑚一株,玉如意一对,山参两支。。。”简雍拨着算盘,珠子啪响。
刘备接过单子看了看。
“锦缎入库,将来赏功。金饼充军饷。珊瑚玉器。。。留着,以后赏人。”刘备顿了顿,“山参给荀采留着。”
简雍记下,笔尖顿了顿。
“大哥,”他低声,“苏固那边。。。还没动静。”
“他会来的。”刘备说。
当夜,米仓道。
地上积的雪被风刮起来,混着沙土,打在脸上生疼。米仓道的山路结了冰,马蹄踏上去,嘎吱嘎吱响,一步一滑。
牵招带着二十亲兵,天擦黑时到的废弃驿站。
驿站是老黄年间的,塌了半边。土坯墙被风蚀得坑坑洼洼,门板早没了,剩下个黑窟窿的门口,像张缺牙的嘴。院子里积着没过脚踝的雪,枯草从雪里支棱出来,黄黑相间。
“头儿,”一个亲兵勒住马,压低声音,“有光。”
牵招抬手,身后二十骑同时停住。
他眯眼看向驿站。塌掉的那半边黑默的,但完好的那半边,破窗棂里透出一点昏黄,不是月光,是火光,跳动的,还有人影晃。
这个时辰,这个天气,在这种地方。
“下马。”牵招说。
二十人悄无声息地落地,马缰拴在道旁枯树上。马蹄用厚布包了,踩雪上只有闷响。牵招打了个手势,十人绕后,十人跟他从正面摸过去。
雪很厚,踩下去陷到小腿。牵招走得慢,腰刀抽出半寸,刀鞘压在腿上,免得磕出声。风从山垭口灌进来,呜呜响,盖住了脚步声。
离驿站还有二十步时,里头传来说话声。
“。。。这鬼天气,还得走几天?”
“快了,出了米仓道,上庸那边有人接。”
声音粗嘎,带着荆楚口音。
牵招伏在雪堆后,通过破窗缝往里看。
里头生了堆火,柴湿,烟大,熏得墙壁黑乎乎的。五个人围火坐着,都是粗布短褐,外头裹着皮裘。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方脸,眉骨有道疤,正拿树枝拨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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