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例改了。”关羽走回将台,“从今日起,伤残退伍者,按伤情轻重,发钱一千至五千。战死者,抚恤一万。”
台下老卒们猛地抬头。
关羽继续:“但这些人,不能再占着军籍吃空饷。今日起,全部裁汰。”
老卒们脸色一白。
“不过—”关羽声音一提,“愿留者,可转辅兵,负责运输、修械、养马,饷钱减半。不愿者,发遣散费,按年限算,一年一百钱。”
那个瘸腿老卒颤声问:“将、将军。。。俺这腿,能干辅兵吗?”
“能。”关羽看他,“马厩缺个喂马的,你去不去?”
“去!去!”老卒跪下了,“谢将军!谢将军!”
处理完老弱,关羽看向剩下的郡兵。
“你们,”他扫视众人,“从今日起,饷钱加三成,但操练加三倍。卯时点卯,辰时开练,酉时方歇。旬休一日。”
他顿了顿:“偷懒的,加练。不听的,军法。但练好了,有赏。立功的,升官。”
说罢,他抬手。
亲兵抬上三口木箱,打开。第一箱是铜钱,串得整整齐齐;第二箱是布帛;第三箱是。。。几颗人头。
“这三颗,”关羽指着人头,“是上月吃空饷的三个队率。查出虚报兵额三十七人,冒领饷钱十九万。按军法,斩。”
郡兵们禁若寒蝉。
“钱在这里。”关羽踢了踢钱箱,“该你们的,一分不少。不该拿的,多一文,就是这颗头。”
他转身下台:“今日到此。明日卯时,我要看到所有人站在这里。”
陈律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都统,饷钱加三成。。。郡府那边。。。”
“大哥批了。”关羽脚步不停,“钱从剿匪缴获里出。养兵要舍得下本,兵才能替你卖命。”
走到营门,他停步,回头看了眼校场。
雪还在下,渐渐大了。老卒们互相搀扶着往马厩走,年轻的在收拾器械。
“陈律。”
“在。”
“那三百老弱里,挑些识字的、会手艺的,单独编一队。修路、筑城、制械,都用得上。”
“明白。”
关羽上马,往盐井方向去——张飞今日上任,他得去看看。
沔阳盐井,张飞来得比太阳早。
他到的时候,盐工们刚起身,正就着冷水啃杂面饼。见黑塔般的将军带着兵来,都吓住了,饼掉地上不敢捡。
张飞下马,捡起饼,拍了拍土,塞回那盐工手里。
“吃!”他吼,“吃完干活!”
盐工哆嗦着啃饼。张飞走到井边,摸了摸卤水池,水还温着。他回头问监工:“往日这时辰,出多少盐?”
监工是个胖子,姓苟,原是苏固的人,此刻汗如雨下:“回、回将军,平日。。。日出五十石。”
“太慢。”张飞摆手,“从今日起,日作减一个时辰,午时歇一个时辰。但日出盐,不得少于六十石。”
苟监工瞪大眼:“将军,这、这怎么成。。。”
“怎么不成?”张飞瞪他,“盐工也是人,不是牲口!吃饱歇足,才有力气干活!”
他走到盐工堆里,随手拉过个少年。少年十四五岁,瘦得象麻杆。
“多大了?”
“十、十五。。。”
“干几年了?”
“三年。。。”
张飞皱眉,看向苟监工:“童工下井?”
“将军,他爹死了,娘病了,自愿来的。。。”
“自愿个屁!”张飞踹了苟监工一脚,“从今日起,十六岁以下,五十岁以上,不许下井。已经在干的,转去晒盐、装袋,工钱照发。”
少年眼泪唰地下来。
张飞拍拍他肩:“哭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