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园小亭,苏固已换了常服,坐在石凳上煮茶。炉火红红,铜壶冒着白气。见刘备来,他抬手示意坐。
“玄德,尝尝这茶。蜀南新采的。”
刘备坐下,接过茶盏。茶汤青绿,香气扑鼻。
“苏公这日子,倒是清闲了。”
“不清闲不行啊。”苏固给自己也倒了一盏,“太医说了,我这身子,再操心就得躺棺材里了。”
两人对坐饮茶。远处有鸟鸣,园里菊花正开,黄白一片。
良久,苏固开口:“陈伦这个人,能用,但要防。他跟我这些年,手脚不干净,但办事麻利。你若用他,得捏着他把柄。”
刘备点头:“谢苏公提点。”
“郡兵那几个将领,陈律是陈伦族兄,心里有怨。李敢是王淳的外甥,贪财。孙彪。。。孙彪倒是个实在人,就是胆子小。”苏固慢慢道,“你若想收服,对陈律要威,对李敢要利,对孙彪。。。给点尊重就行。”
他一口气说了七八个人,性情、短长、把柄,如数家珍。
刘备静静听着。
说完,苏固长出口气,象是卸下了最后的担子。
“玄德,”他抬眼,“我今日说的这些,算是我这八年。。。留给汉中的最后一点东西。”
刘备起身,深深一揖。
“苏公厚意,备铭记。”
苏固笑了,摆摆手:“去吧。往后,这园子就是我的天地了。你忙你的大事,我养我的老。”
刘备退出小亭,走到园门时回头。
苏固坐在那里,慢悠悠添炭,煮茶,哼起了小调。调子悠悠的,是汉中民谣。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象一幅画。
当日下午,郡兵校场。
关羽点了三百亲兵,列阵。对面是郡兵五百,队率以上二十馀人站在阵前。
关羽没废话,走到场中,抽刀。
“弓弩,百步靶。”
亲兵队出五十人,张弩,放箭。五十支箭,四十九中靶心,一支偏了半寸。
郡兵们瞪大眼。
“刀盾,对搏。”
百人分五十组,捉对厮杀。刀光霍霍,盾牌撞击声震耳。半刻钟后,胜负分,但无人重伤,收放自如。
“骑术,绕场三周。”
五十骑出,马如龙,人如虎,三周转眼即过,队形不乱。
演罢,关羽收刀,走到郡兵将领面前。
“看到了?”他声音沉,“这才是兵。”
陈律脸色难看,李敢低头,孙彪眼中放光。
“从今日起,”关羽扫视众人,“郡兵操练,按此标准。每日卯时点卯,辰时开练,酉时方歇。偷懒的,加练。不听的,军法。”
他顿了顿:“但练好了,饷钱加三成。有功的,赏。战死的,抚恤翻倍。”
恩威并施。
陈律咬牙,最终抱拳:“谨遵都统令!”
关羽点头,看向孙彪:“孙队率。”
“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去阳平关换防。那里紧要,交给你了。”
孙彪一愣,随即狂喜:“末将必誓死守关!”
这是重用。陈律、李敢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当夜,刘备在军营设宴,请郡府各曹主官、郡兵将领。
酒是浊酒,肉是炖肉,但管够。刘备亲自把盏,一桌桌敬过去。
到陈律那桌,他坐下,倒了碗酒。
“赵都统,苏公与我说过,你守阳平关三年。这份功劳,我记得。”
陈律受宠若惊:“都尉过奖,分内之事。。。”
“往后阳平关,还靠你。”刘备与他碰碗,“关防若有须求,直接报我。钱粮军械,优先拨给。”
陈律眼框一热,仰头干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