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碗,与刘备重重一碰:
“届时,你我都得选条路走。”
那日后,曹操隔三差五会来找刘备。
有时是饮酒,有时是逛市集,有时干脆就在城南小院里坐一下午,谈经论史,也谈时政。张武起初警剔,后来熟了,便也放松,偶尔还会插两句话,他在庐江见过血,对时局的看法,往往比那些清谈士子更直白。
“要俺说,那些豪强就该杀!”有次曹操说起某郡太守被豪强逼迫辞官的事,张武忍不住道,“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到他们怕为止!”
曹操听了大笑:“张武这话糙理不糙!可惜啊,朝廷如今没这个胆子。”
刘备默默听着,不置可否。
八月,洛阳发生一件事。
有太学生联名上书,弹劾宦官曹节、王甫等人贪赃枉法、祸乱朝纲。奏章递上去,如石沉大海。没过几日,那几名带头的太学生便因故被逐出太学。
消息传开,士林哗然。袁绍在濮园召集集会,慷慨陈词,痛斥宦官专权。与会者数十人,皆一时名士。
曹操也去了,回来告诉刘备:“袁本初演了出好戏。话说的漂亮,可有什么用?该贪的照贪,该乱的照乱。”
“孟德兄以为该如何?”
“如何?”曹操冷笑,“要么有兵,要么有钱。这两样都没有,光靠嘴皮子,屁用不顶。”
他看向刘备:“玄德,你在庐江带过兵。你说,若是现在有一支兵马,听你调遣,你能做什么?”
刘备想了想:“保境安民。”
“然后呢?”
“然后……”刘备顿了顿,“等朝廷旨意。”
曹操盯着他,忽然笑了:“你呀,还是太老实。”
他没再往下说。
九月,刘备收到荀采的信。
信是通过东观一位老博士转交的,叠得方正,没有署名。展开,依旧是那清雅的字迹。
信里没提私事,只问起屯田制若是在边郡推行的细节,又问及若在腹地施行,该注意哪些关节。问题具体,象是真在研读农政。
刘备回信,详细答了。信末,他迟疑许久,添了一句:
“洛中秋深,草木摇落。蒹葭》篇,忆及昔年洛水之畔。山川未改,而岁月忽晚。”
送出信后,他有些后悔。这话说得太露。
但三日后再收到回信,荀采在信末用极小的字补了一句: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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