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登州路啤酒街。
夜幕垂落,霓虹灯把这条百年老街烧得通红。
空气里没有了片场那种令人窒息的海水味和机油味。
取而代之的,是滋滋冒油的烤鱿鱼香,是爆炒蛤蜊的蒜蓉味,还有那股子独属于青岛的、发酵过的麦芽香气。
今晚,这里没有《泰宁号》剧组。
只有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饿狼。
几百张折叠桌拼成的一条长龙,霸占了半条街。
没有红毯,没有香槟,没有虚与委蛇的社交辞令。
只有塑料凳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划拳猜码的嘶吼。
“都给老子满上!”
江寻一只脚踩在摇摇晃晃的塑料凳上,手里没拿高脚杯。
他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两斤刚打出来的鲜啤,插着根吸管,活脱脱一个刚下班的当地土着。
他身上那件高定衬衫早不知扔哪去了,换了件十块钱的白色老头衫,大裤衩,人字拖。
毫无形象。
却让台下几百号光着膀子的爷们儿看得无比顺眼。
“安静!”
乌善拿着个大喇叭,醉眼惺忪地吼了一嗓子。
嘈杂声渐歇。
几百双眼睛看向江寻。
那是经历过生死与共后,才有的滚烫眼神。
江寻举起手里的塑料袋,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有被威亚勒出淤青的特技演员,有在水里泡脱了皮的群演,有熬出了黑眼圈的灯光师。
“废话我不嫌多说。”
江寻的声音有些哑,那是之前喊麦喊的。
“这几个月,咱们是在阎王爷的鼻子底下走了一遭。”
“没死在水里,没冻成冰棍,咱们特么的赢了!”
“这杯酒,不敬天,不敬地。”
“敬这该死的电影!敬命大的我们!”
“干了!”
江寻仰头,对着塑料袋狂吸一大口。
“干!!!”
几百号人同时举杯,扎啤杯碰撞的声响如雷鸣般炸裂。
泡沫飞溅。
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酣时。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曾姐带着四个彪形大汉走了下来。
每个大汉手里,都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全场瞬间安静。
那是对金钱本能的敬畏。
“砰!砰!砰!”
八个箱子,重重砸在主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江寻走过去,甚至懒得输密码,直接暴力扣开锁扣。
啪嗒。
箱盖弹开。
红。
刺眼的红。
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堆满了八个箱子,在路灯下散发着迷人的油墨香。
比起银行卡里冰冷的数字,这种视觉冲击力简直是核弹级的。
“我说过。”
江寻拍了拍那一摞摞钞票。
“跟着我干,有肉吃。”
“今天不转帐,发现金!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踏实!”
欢呼声差点把整条街的屋顶掀翻。
江寻拿着名单,亲自念名字。
“那个跳螺旋桨的兄弟呢?上来!双倍!这是你的卖命钱!”
一个瘸着腿的特技演员被推了上去,江寻把两大捆钱塞进他怀里,用力抱了抱他。
“在水里泡超过三小时的群演,每人加五千营养费!回去买点猪蹄补补!”
“还有那四位老爷子!”
江寻走到那桌民间艺人面前。
四位老人有些局促地站起来。
江寻二话不说,每人塞了厚厚一摞。
“大爷,这钱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