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该走了。她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苍立峰。
“我送你出去。”他说。
两人并肩走出工棚区。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又交叠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但某种东西在沉默中悄然生长——比友情更深,比爱情更沉,象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在黑暗中紧紧相握。
到了街口,林薇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她说。
苍立峰站定,看着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林薇顿了顿,又说,“四爷那边,我找朋友打听一下底细。”
“不用麻烦。”苍立峰说,“我能应付。”
“我知道你能。”林薇笑了,“但多双眼睛,多条路。”
这话里的意味,两人都明白。不是不信任,是并肩。
苍立峰没再推辞,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明天见。”
“明天见。”
林薇转身走向公交站。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
苍立峰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道沉默而坚实的剪影。见她回头,他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林薇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加快脚步。
风拂过脸颊,带着初春的微凉,可她心里却暖烘烘的。笔记本在包里沉甸甸的,记录的不只是新闻,还有一段正在发生的故事,和一个她愿意用笔、也用心去见证的人。
公交车来了。林薇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激活,缓缓驶离。她通过车窗,望向工棚区的方向。那片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大地深处的星。
而她心里知道,那里有一颗星,正以他自己的方式,倔强而清醒地亮着。
送完林薇,苍立峰回到工棚,迫不及待地从外衣口袋中掏出一封吉县的来信。那是天赐写给他的。刚下午收到,都没来得及看。他就着昏黄的灯泡,拆开了信封。信纸很薄,字迹却力透纸背。
敬爱的大哥:
你好!
我在体校一切安好,训练和学习皆按计划推进,时间虽紧,尚能应付,勿念。
写信是要告知一事:五月十五日,省全运会武术散打项目选拔赛,定于南城举行。此役关乎通往全国赛场的资格。我会参加。
届时,大哥、二哥、三姐若有闲遐,可来观赛。
弟天赐
信很短,措辞极尽简洁。看到“我一切安好”几个字,苍立峰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过来人才懂的感慨,还有一丝心疼。
“这小子……到底是长大了,也学会跟哥当年一样,天大的压力自己闷着,跟家里只报平安了。”他几乎能想像出弟弟写下这行字时的模样——抿着唇,眼神专注执拗,却故意把笔迹写得平稳。一股滚烫的骄傲猛地冲上胸腔,他的弟弟,那个溪桥村风雨里挣扎出来的“结巴仔”,如今竟要站上争夺全国赛资格的擂台。这比他当年在银行里搏命,更堂堂正正,更光耀门楣。
他拿着信,大步走向工友们饭后聚在一起抽烟闲聊的空地。
很快,眼尖的老李就发现了他的异常。“哟!老大,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苍立峰这次没笑骂,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信纸,朗声道:“比金元宝还金贵。我弟弟天赐,下个月要来南城,打全运会的选拔赛。赢了,就是省代表,去打全国比赛。”
工友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全运会,我的老天爷,天赐这是要成国家运动员了!”
“虎兄无犬弟,老大是英雄,天赐肯定是冠军的料。”
“啥时候比赛?咱们一起去!给咱兄弟吼两嗓子,壮声势。”
看着工友们比自己还兴奋激动的脸,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