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峰胸中被巨大的暖流填满。
“好!”苍立峰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到时候,只要工地能抽出身,大家都去!让南城的人都看看,咱们的兄弟有多威风!”
夜色渐深,工棚区鼾声四起。苍立峰躺在坚硬的板床上,弟弟的信被他仔细折好,贴在胸口。薄薄的信纸,此刻仿佛一块烙铁,烫着他的心口,也象一盏微灯,照亮前方模糊却必须奔赴的路。
他默默计算着日子,五月中旬,快了。他一定要去,亲眼看着弟弟迈过那道坎,踏上更广阔的征程。这份信念,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底,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就在苍立峰带着对兄弟重逢的期盼沉入睡眠时,南城另一端,某间私密性极佳的高档茶室包厢里,灯光柔和,茶香袅袅。
郑耀先缓缓放下手中最新的《南城日报》,上面正是林薇关于工地冲突化解的另一篇侧写,文中再次提到了苍立峰“于情于理于力于势皆占先机”的处理方式。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没有丝毫温度,指尖轻轻划过“英雄工头”那个标题,如同在审视一件亟待清除的遐疵。
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着丝绸唐装、指戴玉戒的中年男人,面相富态,眼神却精明油滑,正是“四爷”宋佳文背后真正的老板,经营着数家建材公司和土方生意的宋金荣。
“宋老板,”郑耀先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你手下那位‘四爷’,办事不太讲究啊。动静弄得太大,还让人抓住了话柄。”
宋金荣连忙赔笑,额角却微微见汗:“郑主编息怒,息怒!宋佳文就是个粗人,不懂分寸。我已经教训过他了。主要是没想到还有记者在旁边撑腰。”
“记者撑腰?林记者那是职业需要,追寻‘时代脉搏’嘛。不过,个人的勇武和一点点舆论的泡沫,在真正的规则和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郑耀先端起面前小巧的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目光通过蒸汽,变得有些模糊而深远:“苍立峰这样的人,聚集人心,自成方圆,看似是底层的光,实则是秩序的刺。他护着他的工友,讲着他的道义,可曾想过,他这套,挡住了多少人的路?又让多少本该‘安分守己’的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宋金荣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问:“郑主编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郑耀先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拔掉这根刺,但不能脏了手,更不能落了人口实。他不是要护着他的工友,讲他的规矩吗?那就从根子上,让他护不住,讲不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淅如刀:“他那个工地,不是快竣工验收了么?多好的时机。让他忙起来,乱起来,顾此失彼。等他焦头烂额、众叛亲离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他,在南城,谁才是真正立规矩的人。”
宋金荣眼中精光一闪,心领神会:“我明白了,郑主编。您放心,这次一定办得干净利落,不着痕迹。”
郑耀先微微颔首,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矜持疏离的模样:“茶凉了,换一壶吧。”
窗外,南城的霓虹依旧璀灿流淌,映照着这座不夜城的繁华与冰冷。而某些悄然涌动的暗流,已如夜色般,无声无息地漫过了堤岸,向着那盏在工地亮起的倔强灯火,蔓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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