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快步赶回工棚区。离得老远,就看见黑压压二三十号人堵在入口,手里拎着钢管、木棍。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嘴里叼着烟,正是南城这一片有名的地头蛇,人称“四爷”的宋佳文。
工友们拿着铁锹、钢筋,聚在工棚前与他们对峙,但气势明显被压了一头。老李站在前面,半边脸红肿。
四爷眼尖,看见苍立峰和林薇过来,眉头挑了挑,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正主儿总算来了?苍立峰,你手下的人不长眼,弄脏了我马子新买的裙子,那可是上海货。你说,怎么办吧?”
苍立峰没接话。他先走到老李身边,仔细看他脸上的伤,关心地问:“李叔,伤着哪儿了?头晕不晕?”
老李摆摆手,闷声道:“没事,老大,就一巴掌,当时他们出手太快,没来得及躲……你别跟他们硬来,他们人多……”
苍立峰拍了拍老李的手臂,示意他安心,然后才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四爷和他身后那群打手,说:
“裙子,我们赔。按市价,该多少是多少,一分不会少。但你们动手打了我的人,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让我的人原样打回去。这事,两清。”
“操,你他妈算老几!”四爷身后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戾气的青年按捺不住,抡起钢管就朝苍立峰脑袋砸过来。
苍立峰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侧身、进步、左手如铁钳般精准叼住黄毛持棍的手腕,一拧一送,右掌顺势在其肘关节外侧一切。
“咔嚓!”轻微的骨错位声伴着黄毛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钢管“哐当”落地,黄毛抱着软垂的手臂滚倒在地,涕泪横流。
苍立峰看都没看地上的黄毛,脚尖一挑,将那根钢管踢到四爷脚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目光依旧锁着四爷,重复道:“我说了,按我的规矩办。”
四爷脸色变得铁青,眼角肌肉抽搐。他死死盯着苍立峰,又忌惮地瞥了一眼苍立峰身后那些因这雷霆一击而士气大振、眼神冒火的工友。苍立峰银行勇斗持枪歹徒的事他听过,最近报纸上连篇累牍的正面报道他也看过。真把事情闹大,捅到媒体那儿,他自己也得惹一身骚。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苍立峰侧后方的林薇上前半步,亮出记者证,声音清淅而冷静:“宋佳文是吧?我是《南城日报》记者林薇。你们今天的言行,我已经记录。聚众闹事、勒索钱财、故意伤害,这些都是违法行为。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我可以只当是民事纠纷调解。如果继续纠缠,我不介意明天头版见,顺便请派出所的同志来了解一下情况。”
四爷瞳孔一缩。他混迹市井,最清楚“记者”和“见报”意味着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气质干练,语气笃定,绝不是虚张声势。再看看苍立峰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以及工友们手中握紧的家伙……
“妈的!”四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脏话,脸色变幻不定。他本想借着由头敲这风头正劲的“英雄工头”一笔,杀杀他的威风,没想到踢到了铁板。对方不仅拳头硬,还懂得借势。再僵持下去,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
他狠狠瞪了苍立峰一眼,眼神阴鸷,撂下一句:“行,苍立峰,你有种!咱们走着瞧!南城这潭水深着呢,别以为有几分蛮力,上了几次报纸就了不得了,小心淹死!”
说完,他用力一挥手:“我们走!”
一群混混悻悻然地扶着惨叫的黄毛,骂骂咧咧地退走了。
工棚前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工友们激动地围拢上来,看着苍立峰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信赖。
“老大,太解气了!”
“多亏了你和林记者,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老大,以后我们就跟着你干,听你的。”
“老大”这个称呼,此刻被喊